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如果沈总查到什么与我哥哥案子直接相关的证据,愿意提供,我感激不尽。除此之外,我们没必要见面。”
字字清晰,句句冰冷,划清界限。
沈明尘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闷得发疼。
他想说不是这样的,想说他并非要彻底断绝联系,想说他依然在意她的安危……
“哥哥?”
怯生生的呼唤从廊口传来。
沈静诗不知何时找了过来,提着裙摆,有些不安地站在那里。
她看了看沈明尘,又看了看许繁音,眼神在触及许繁音时,明显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往沈明尘身边靠了靠。
“你怎么过来了?”沈明尘立刻转身走向她,语气不自觉放柔,“不是让你在花房休息吗?”
“我……我看你很久没回来,有点担心。”沈静诗小声说,手轻轻拉住他的衣袖,目光却飘向许繁音,带着不易察觉的警惕和一丝……畏惧?
许繁音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看来上次医院的事,给这位沈小姐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她无意引起不必要的冲突,朝沈明尘微微颔首:“不打扰二位,我先失陪。”
说完,她转身就要离开。
“许小姐。”沈静诗忽然开口,声音细细的。
许繁音脚步一顿,回头。
沈静诗似乎鼓足了勇气,看着她,轻声道:“谢谢你今天能来。还有……上次在医院,音乐很好听,只是我……我当时不太舒服,对不起。”
这番话说得有些断续,但意思明确。
她在为那天的失控道歉,或者说,在试图表现得礼貌得体。
许繁音看着她清澈却依旧茫然的眼眸,心中那丝复杂情绪又翻涌上来。
她摇了摇头:“沈小姐不必道歉,是我考虑不周。祝你早日完全康复。”
她再次颔首,这次是真的离开了。
沈明尘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廊道转角,直到沈静诗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哥哥,我们回去吧?奶奶在找我们。”沈静诗说,眼神里有一丝不安,“我不喜欢这里太暗。”
“好,我们回去。”沈明尘收回视线,握住妹妹的手,带她走向光亮处。
掌心的小手有些凉,有些颤抖。
他握紧了些,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却丝毫没有放松。
许繁音回到宴会厅时,正好看到徐长征在与几位政界人士谈笑风生。
他端着酒杯,姿态放松,俨然一副德高望重长辈的模样。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徐长征转头看来,对上她的视线,脸上笑容不变,甚至还朝她举了举杯。
许繁音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走向餐食区。
她取了一小块甜点,却没什么胃口,只是借着这个动作观察四周。
J不知何时已经到了,正以海外基金会代表的身份与一位艺术收藏家闲聊,见她望来,不着痕迹地眨了下眼。
一切就绪。
许繁音放下餐盘,准备去室外透透气。
刚走到连接草坪的玻璃门边,身后传来一个略显油腻的男声。
“许小姐,好久不见啊。”
她回头,看到一个四十多岁、有些发福的男人,西装穿得紧绷,脸上堆着笑,眼中却闪着不怀好意的光。
她认出来,这是北城一个二流建材公司的老板,姓马,以前在某个酒会上见过,名声不太好。
“马总。”她淡淡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转身要走。
“诶,许小姐别急着走啊。”马总上前一步,挡住去路,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听说许小姐最近在查七年前老码头那件事?怎么样,有什么进展吗?需不需要……帮忙?”
许繁音眼神冷了下来,“马总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关心一下。”马总嘿嘿一笑,“毕竟那件事当年闹得沸沸扬扬,许小姐的哥哥现在还在里头吧?唉,真是可惜了,许简风当年也是一表人才……”
他话里有话,明显是在试探,甚至带点挑衅。
许繁音不想在沈家宴会上与他纠缠,冷声道:“马总如果没什么正经事,恕不奉陪。”
“别啊。”马总又凑近了些,酒气扑面而来,“许小姐,我说真的,我知道点内幕,关于那晚的……你想不想知道?”
许繁音脚步停住,看向他,“你知道什么?”
马总左右看看,声音压得更低,“我知道那晚除了沈静诗和许简风,还有第三个人在场。而且……那人来头不小。”
许繁音心跳微微加快,面上不动声色,“谁?”
马总搓了搓手指,露出一个贪婪的笑容:“这个嘛……信息是有价的。许小姐要是感兴趣,咱们改天私下聊聊?”
许繁音看着他油腻的嘴脸,心中冷笑。
这种人能知道什么核心内幕?
多半是道听途说,或者根本就是信口开河,想从她这里讨好处。
“不必了。”她转身就要走。
马总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许小姐别这么绝情嘛……”
话音未落,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旁伸来,扣住了马总的手腕。
力道不轻,马总吃痛,“哎哟”一声松开了许繁音。
沈明尘不知何时出现在旁边,面色冷峻,眼神如刀:“马总,对我的客人动手动脚,不合适吧?”
马总脸色一变,连忙赔笑,“沈总误会,误会!我就是和许小姐聊几句,开个玩笑……”
“玩笑?”沈明尘松开手,声音冰寒,“马总怕是喝多了。需要我让人送你出去醒醒酒吗?”
这话里的威胁意味再明显不过。
马总额角冒汗,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出去透透气,透透气……”说完,灰溜溜地挤进人群,溜走了。
沈明尘这才转向许繁音,目光在她被攥过的手腕上停留一瞬,“没事吧?”
许繁音揉了揉手腕,那里留下了一圈淡淡的红痕。
她摇头,“没事,多谢沈总解围。”
疏离依旧。
沈明尘看着她平静的脸,想起刚才马总的话。
第三个人在场……许繁音也在查这个吗?她查到了什么程度?
他很想问,可眼下场合不对。
“这种场合,难免有些苍蝇。”他最终只是道,“小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