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繁音闭上眼睛,没有回应,像个木偶一样任他摆布。
心中却是一片麻木。
“明天我要去见几个艺术展的负责人。”沈明尘就像是在给她报备行程,“中午回来。”
许繁音点点头,乖巧地应道,“嗯,我在家等你。”
沈明尘看了她很久,弯腰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
许繁音闭上眼睛,心中各种情绪复杂的交织着,让她近乎窒息。
夜深人静,沈明尘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许繁音沉睡的脸庞。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她的脸上,为她平添了几分柔和与脆弱。
他伸出手,在空中,按着她眉眼的轮廓抚过,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感。
夜越来越深,许繁音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
沈明尘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她的脸上,不曾移开。
漆黑深邃的眸子里,眸色深沉如同漩涡,眼底情绪翻涌。
直到天边泛起第一缕曙光,他才缓缓站起身,为许繁音掖好被角,转身离开。
许繁音就像是有所察觉似的,但也只是轻蹙了一下眉头。
第二天一早,沈明尘果然出门了。
许繁音听到汽车引擎声远去,立刻从床上爬起来。
她迅速洗漱完毕,简单吃了早餐,借着散步的由头偷偷去了密院。
推开门,许繁音的心沉了下去。
墙上空空如也,那些画果然已经被运走了,想必是送去装裱了。
没了那些画,空荡荡的密院就像是一座囚笼。
许繁音不动声色地退出密院,刚回到主宅大厅,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悠闲地坐在沙发上喝咖啡。
顾溪宁。
她穿着精致的香奈儿套装,指甲涂着鲜红的蔻丹,正指挥佣人切水果,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架势。
看到许繁音,她红唇勾起一抹冷笑。
“许小姐,你的气色不错嘛,看样子这两天恢复的挺好的。”顾溪宁的声音淡淡的,细听似乎带着几分嫉妒。
“看来明尘把你照顾得很好。”
许繁音站在原地,手指不自觉地攥紧。
顾溪宁站起身,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昨天的报纸看了吗?”她凑近许繁音,压低声音,嘴角勾起了一抹浅浅的弧度。
什么意思?
顾溪宁怎么会突然在她的面前提起报纸的事情?
难道哥哥上了报纸,是顾溪宁推波助澜?
“你哥哥那副样子,真是令人心疼呢。”她嘴上说的这话眼里的得意却更甚,似笑非笑的看着许繁音,好似很期待她的反应。
许繁音瞳孔骤缩:“是你做的?”
顾溪宁轻笑一声,把玩着自己新做的指甲:“我可不知道是谁做的,不过是负责把消息放出去而已。”
她吹了吹指甲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许繁音,看到你哥哥变成这样,你有什么感觉?”
许繁音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你来找我说这些,不怕明尘哥哥生气吗?”
毕竟,他们的计划一直瞒着她,顾溪宁这样故意上门挑衅,难道不怕她起疑?
顾溪宁忽的语气变了,“许繁音,你知不知道,你哥都是你害的,如果不是你爱上明尘,你哥哥又怎么会遭此大罪?”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许繁音心上。
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是谁让你做的?”她声音嘶哑。
顾溪宁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是谁让我做的,难道你不清楚吗?”
她凑到许繁音耳边,红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垂,“许繁音,好好享受你这两天在沈宅的日子吧。毕竟过了后天,你或许自己都没脸在这待下去了。”
顾溪宁也不敢点明后天之后,许繁音会经历什么。
毕竟许繁音要是跑了,沈明尘真的会跟她生气。
可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明明沈老夫人都把许繁音带去学规矩了,沈明尘为什么要把她接回来?!
她就是不想看到许繁音得意!
她后退一步,上下打量着许繁音,咬牙道,“能陪在明尘身边三年,是你的福气,最后两天,就当是我施舍给你的礼物了。”
说完,顾溪宁拍了拍许繁音的肩膀,转身准备离开。
许繁音盯着她的背影,眼睛发红。
她想起哥哥扭曲变形的双腿,想起沈明尘电话里冰冷的话语,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席卷全身。
她多想冲上去,把这个恶毒的女人推下台阶。但理智告诉她不能这么做。
如果她真的这样做了,那她和这些刽子手又有什么区别?
然而,就在顾溪宁刚踏上台阶的时候,她突然尖叫一声,整个人向前栽去!
许繁音在后面看着,睁大了眼睛。
“许繁音,你为什么要推我!”顾溪宁的声音凄厉刺耳,在摔落的过程中还不忘大喊。
许繁音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顾溪宁从楼梯上滚落,最后重重摔在大理石地面上。
鲜血从她额角渗出,染红了额前的卷发。
“啊……”顾溪宁捂着肚子,痛苦地蜷缩起来,“我的肚子……我的肚子好痛……”
说话间,她的身下一股鲜血流了出来。
许繁音如遭雷击。
僵硬的看着地上那抹刺目的血。
顾溪宁怀了沈明尘的孩子?
他们发生关系了……
是啊,他们本来就是未婚夫妻的关系,就算发生关系有了孩子,又怎么样呢?
许繁音死死的咬着下唇,直到把嘴唇咬破,眼睛酸涩无比。
佣人们闻声赶来,看到这一幕都惊呆了。
她们赶紧去叫救护车。
“许繁音,我不过是和明尘哥哥从小长大而已,你为什么要害我?”
顾溪宁苍白着小脸,一只手缓缓抬起指着许繁音。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直接晕了过去。
“不是我……”许繁音喃喃道,但她的声音淹没在一片混乱中。
张妈匆匆跑来,看到地上的血迹,脸色煞白,“快!快通知先生!”
许繁音站在原地,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她看着顾溪宁痛苦的表情,看着佣人们手忙脚乱地处理现场,突然明白了什么。
这是一个陷阱。
顾溪宁故意摔下楼梯,就是为了陷害她,让沈明尘彻底厌恶她。
许繁音突然笑了,笑声凄厉得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
多么完美的计划啊。
没有监控,根本就没有办法拍下全貌。
而佣人赶过来的时候,只看到顾溪宁倒在地上不停流血。
人证物证都有了。
甚至不需要等到艺术展,她就已经身败名裂。
只不过等到艺术展,她又会多一个浪。荡的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