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在她对面坐下，表情严肃起来，“但这样很危险。如果沈明尘真的相信是你送的礼物，如果他觉得你在伤害他妹妹……”
“那就让他相信。”许繁音打断他，眼中闪过决绝，“有时候，敌人的敌人不一定是朋友。我和沈明尘，从来就不是一路人。”
她看向窗外，夜色深沉。
“三年前不是，现在也不是。”
同一时间，沈家老宅。
沈静诗服了镇静药物后已经睡下，但睡得极不安稳，眉头紧锁，不时发出惊恐的呓语。
沈老夫人守在她床边，握着她的手，眼神里满是心疼和愤怒。
秦如玥轻轻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妈，您去休息吧，我来守着静诗。”
老夫人摇摇头，声音沙哑，“我睡不着。如玥，你说……今晚的事，真是许家那丫头做的吗？”
秦如玥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轻轻叹了口气，“明尘在查。但妈，我觉得……许繁音没那么蠢。在这种场合做这种事，太明显了。”
“明显？”老夫人冷笑，“也许她就是故意的！她知道我们不会在宴会上闹大，知道静诗受不了刺激，所以用这种阴毒的手段！”
“妈……”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老夫人打断秦如玥，眼神锐利如刀，“你觉得她也许是无辜的。但如玥，你别忘了，许简风害了静诗是事实！
许繁音给她哥哥翻案，什么手段没用过？她现在突然接近静诗，接近明尘，能安什么好心？”
秦如玥沉默了。
老夫人说得有道理。可是……
她看着床上沉睡的女儿，那张苍白脆弱的脸，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如果……”秦如玥轻声说，“如果当年的事，真的有隐情呢？”
老夫人的手猛地一颤。
“你说什么？”
“我只是说如果。”秦如玥握住婆婆的手，感觉到那只手在微微发抖，“妈，这些年，您真的没有怀疑过吗？静诗出事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许简风为什么要伤害静诗？他们之前甚至不认识。”
“警方已经查清楚了！”老夫人的声音提高，却又怕吵醒孙女，硬生生压下去，“证据确凿！许简风自己都认了罪！”
“他是认了罪，可他从来没有解释过动机。”秦如玥的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刺入老夫人的心里，“一个前途光明的机长，为什么要去伤害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孩？这说不通。”
老夫人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说不出话来。
这些问题，她不是没想过。
这七年来，每一个无法入眠的夜晚，她都在想。
可是想不通，也不敢深想。
因为一旦开始怀疑，整个世界的根基都会动摇。
“如玥，”老夫人终于开口，声音苍老而疲惫，“有些事，糊涂一点，也许更好。静诗醒了，这才是最重要的。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们一家人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秦如玥看着婆婆，看到她眼中深藏的恐惧。
不是对许繁音的恐惧，而是对真相的恐惧。
她忽然明白了。
婆婆不是不相信可能有隐情，而是害怕真的有隐情。
因为如果有隐情，那就意味着这七年的恨是错的，意味着沈家对许家做的一切是错的，意味着……静诗承受的这一切，可能另有原因。
那个原因，也许更不堪，更难以承受。
“妈，”秦如玥轻声说，“可是静诗想不起来，她就永远被困在七年前的那个夜晚。那些噩梦，那些恐惧，不会因为我们的逃避而消失。”
老夫人闭上眼睛，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如玥，我怕啊……我怕真相会毁了她，毁了明尘，毁了我们这个家……”
婆媳俩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在昏暗的灯光下，两个女人为了同一个深爱的孩子，承受着同样的煎熬。
而书房里，沈明尘正对着电脑屏幕，脸色阴沉。
齐羽发来了宴会现场的监控录像，经过技术处理，能看清那个侍应生的行动轨迹。
正如许繁音所说，侍应生接触过的人不止许繁音一个。
在宴会开始前，他曾与一个戴着帽子的男人短暂交谈。
那个男人背对镜头，看不清脸，但身形……
沈明尘将画面放大。
那个身形，很像王志强。
他立刻拨通齐羽的电话，“查王志强今晚的行踪。还有，我要当年负责静诗案件的所有警员资料，特别是负责社交关系调查的那部分。”
“沈总，警方那边……”齐羽有些犹豫。
“用尽一切办法。”沈明尘的声音不容置疑，“我要知道，当年到底是谁抹去了鸢尾花社的存在。”
挂断电话后，沈明尘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许繁音刚才在电话里说的话。
“真正想害沈静诗的人，此刻也许正躲在暗处，看着你怀疑我，看着你们沈家内乱。”
如果许繁音说的是真的，那么今晚的一切，包括那个恐吓礼物，包括侍应生的证词，甚至包括林小姐那番挑拨离间的话，都可能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局。
目的就是让他怀疑许繁音，让沈家与许繁音对立。
而那个躲在暗处的人，就可以继续隐藏，继续操控一切。
可是……如果许繁音在说谎呢？
如果这一切都是她自导自演，目的就是为了获取他的信任，为了接触到更多的内部信息呢？
沈明尘睁开眼睛，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他突然发现，已经无法判断了。
信任与怀疑，像两条毒蛇，在他心中撕咬。
第二天上午九点，北城CBD一家僻静的咖啡馆。
许繁音准时到达时，沈明尘已经到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份牛皮纸文件袋。
窗外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却没能融化他眉宇间的冷峻。
许繁音在他对面坐下，没有寒暄，直接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推过去。
“鸢尾花社核心成员八人名单，以及能查到的背景资料。其中有几个人，你应该认识。”
沈明尘接过U盘，插进电脑。
当看到名单上“徐文轩”的名字时，他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