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继续往下看。
王志强的表弟刘锐、沈静诗的室友陈薇……每一个名字背后,都可能藏着线索。
“陈薇,”沈明尘开口,“静诗的大学室友,关系很好。但静诗出事前,她们突然疏远了。为什么?”
“这正是我想知道的。”许繁音说,“我的人试图联系陈薇,但她很回避,似乎不想提起当年的事。她现在在海外,嫁了个华裔商人,生活看起来很不错。”
“看起来?”沈明尘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
许繁音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推到他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二十五岁左右的女人,穿着得体,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臂,笑容温婉。
背景是欧洲某个古堡。
“陈薇,去年结婚时的照片。”许繁音说,“但有趣的是,她的丈夫,是徐长征海外公司的一个合作伙伴。而他们的婚礼,徐长征是证婚人。”
沈明尘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你怀疑陈薇知道什么,但被徐长征控制着?”
“或者被收买了。”许繁音说,“七年前,一个普通的大学生,现在却嫁入豪门,生活优渥。这种跨越,总需要一些……助力。”
她顿了顿,看向沈明尘,“现在,该你兑现承诺了。”
沈明尘将电脑转向她,屏幕上是一份扫描版的警方报告。
“这是当年负责调查静诗社交关系的警员提交的初步报告。”沈明尘说,“你看第三页。”
许繁音仔细阅读。
报告详细列出了沈静诗在大学期间参加的社团、活动,交往的朋友。
名单很长,但确实没有“鸢尾花社”的名字。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叫“文艺爱好者协会”的社团,记录显示沈静诗曾参加过两次活动,之后就退出了。
“这个‘文艺爱好者协会’,”许繁音抬起头,“是真实存在的吗?”
“存在。”沈明尘说,“但根据我今早查到的信息,这个社团在静诗大一那年就因为活动太少被学校注销了。而注销的时间,正好是鸢尾花社成立的时间。”
许繁音的呼吸微微加快:“有人篡改了记录。用已经注销的社团,替换了真正存在的鸢尾花社。”
“不仅篡改了记录。”沈明尘又调出另一份文件,“负责这部分调查的警员,姓李,在案件结束后三个月就辞职了,举家移民加拿大。而他的儿子,目前在美国一所私立大学读书,学费不菲。”
“收买。”许繁音吐出两个字。
沈明尘点头,“这只是冰山一角。当年这个案子,从取证到审讯再到判决,速度太快,太顺利了。我当时沉浸在静诗重伤的痛苦中,没有细想。但现在回头看……”
他没有说下去,但许繁音明白他的意思。
当年的一切,都像是被人精心设计好的剧本。
许简风是那个被选中的替罪羊。
“我需要这份报告的复印件。”许繁音说。
“已经准备好了。”沈明尘将手边的文件袋推过去,“里面还有那个李警员的联系方式,虽然大概率已经换了。但也许你能通过其他途径找到他。”
许繁音接过文件袋,沉甸甸的。
这里面装着的,可能是翻案的关键。
“为什么帮我?”她忽然问,直视沈明尘的眼睛,“你昨天还在怀疑我。”
沈明尘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因为如果真的是你做的,你不会用这么拙劣的方式。你不会留下那么多破绽,让我有机会查到侍应生接触过王志强。”
许繁音挑眉,“你查到了?”
“监控有死角,但不是完全没有线索。”沈明尘说,“那个侍应生昨晚离开沈家后,账户里多了二十万。转账方是一个海外空壳公司,但追查IP地址,定位在北城。”
“徐长征。”许繁音说。
“还没有直接证据。”沈明尘谨慎地说,“但王志强昨晚确实出现在了宴会附近。齐羽查到了他的车,停在两个街区外的停车场。”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如果徐长征真的是幕后黑手,那么七年前的事,很可能与他有关。
而他现在对沈静诗的恐吓,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警告沈家不要继续追查?还是为了别的目的?
“你妹妹现在怎么样?”许繁音问。
沈明尘的眼神黯淡下来,“昨晚又做噩梦了。醒来后一直哭,说梦到一个黑影拿着紫色的花朝她走过来。李教授早上来看过,说这是创伤记忆被触发的典型表现。他建议……暂时不要让静诗接触任何与过去有关的人或事。”
包括你——这句话他没说出口,但许繁音听懂了。
“我明白了。”她站起身,“在沈小姐康复之前,我不会主动接近她。但是沈明尘,调查不能停。对方已经开始行动了,如果我们不加快速度,下一个被威胁的可能就不止是沈静诗了。”
沈明尘也站起来,看着她的眼睛,“你自己小心。徐长征如果察觉你在查他,不会手软。”
“我知道。”许繁音拎起文件袋,“保持联系。有任何进展,及时沟通。”
她转身离开,背影挺直。
沈明尘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咖啡馆门口,久久没有移动。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李教授,我是沈明尘。关于我妹妹的治疗……我有一个想法。”
三天后。
许繁音坐在工作室里,面前摊满了资料。
J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
“陈薇那边还是不肯开口。不过我查到了她丈夫的一些有趣信息——这家伙表面是做贸易的,实际上帮徐长征洗钱。他们在海外有三家空壳公司,专门用来转移资金。”
“能拿到证据吗?”许繁音问。
“有点难,但可以试试。”J说,“另外,你让我查的那个‘银狐’,有消息了。这个人本名不知道,但有人见过他左手虎口处有一个紫色鸢尾花的纹身。”
许繁音猛地抬头,“纹身?”
“对。而且据说,这个纹身不是普通的纹身,里面藏着一种特殊的荧光材料,在特定光线下会显现出不同的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