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的表情变得严肃,“更关键的是,有人说七年前在北城见过有这种纹身的人。”
“在哪里见过?”许繁音问。
“老码头附近的一家地下酒吧。”J说,“那家酒吧是当年鸢尾花社成员经常聚会的地方。
老板已经换人了,但我找到了一个老酒保,他记得很清楚有一个左手有鸢尾花纹身的男人,曾经是那里的常客,和徐文轩走得很近。”
许繁音的心脏狂跳起来。
线索终于开始串联了。
鸢尾花社、徐文轩、鸢尾花纹身、老码头……
“那个酒保还记得那个男人的长相吗?”
“记得一些。”J拿出一张素描,“这是他根据描述画的。不过已经过了七年,不一定准确。”
许繁音接过素描。
画上的男人大约三十多岁,长相普通,但有一双异常锐利的眼睛。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左手虎口处,的确有一个清晰的鸢尾花纹身。
“这张脸……”许繁音皱起眉头,“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快速翻动桌上的资料,终于在其中一份警方档案中停住。
那是一份七年前老码头附近的治安处罚记录,附有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因为打架被拘留的男人,脸部有淤青,但轮廓……
“是他。”许繁音将素描和照片并排放在一起,“虽然老了点,但就是同一个人。这个人叫张猛,七年前因为寻衅滋事被拘留过三天。记录显示,他是王志强的远房表亲。”
J吹了声口哨,“越来越精彩了。徐长征的司机王志强,他的表弟刘锐是鸢尾花社成员,另一个表亲张猛可能就是在虎口纹鸢尾花的银狐。这圈子绕得可真够紧的。”
“这不奇怪。”许繁音冷静分析,“徐长征这种人,最信任的就是身边的人和亲戚。用自己人,安全。”
深夜的工作室,灯光柔和地洒在摊满资料的桌面上。
许繁音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落在J刚送来的一份加密文件上。
封面上只有一个简单的代号:“鸢尾”。
“这已经是第五个版本的地下通道结构图了。”J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黑色皮夹克口袋里,声音带着熬夜后的微哑,“我找了三拨不同的技术团队比对,还原度应该超过90%。”
许繁音打开文件,里面是详细的手绘图纸和三维建模图,标注着老码头地下错综复杂的通道网络。
其中一个用红笔圈出的区域,正是当年沈静诗遇害建筑的正下方。
“这条通风管道,”她指着图上一条细线,“真的能通到地下室?”
“理论上是。”J走到她身边,俯身查看图纸,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
她身上是清冷的玫瑰花香,他身上则是淡淡的烟草和木质冷香的味道。
“我昨晚亲自下去确认过。”他压低声音,“管道入口已经被水泥封死,但周围的墙体有明显的新旧痕迹。有人近期动过这里。”
许繁音侧头看他,眉头微蹙,“你又一个人去冒险?”
“不然呢?”J轻笑,琥珀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泛着温柔的光,“让你去?我舍不得。”
这话说得暧昧又自然,带着他特有的慵懒腔调。
许繁音移开视线,继续看图纸,“下次至少告诉我一声。”
“告诉你,你就不让我去了。”J直起身,走到窗边点了支烟,但想到她不喜欢烟味,又掐灭了。
“放心,我有分寸。不过话说回来,如果那个地下室真的有线索,为什么当年警方没发现?”
“两个可能。”许繁音合上文件,“要么警方搜查不彻底,要么有人故意隐瞒。”
“我更倾向后者。”J转身,背靠窗台,双手撑在身侧,“王志强那晚出现在附近,张猛可能也参与了,再加上徐长征……这圈子里的人要收买几个警察,太容易了。”
许繁音沉默。
她想起沈明尘给她的那份警方报告,那个提前退休移民的李警员,那个被篡改的社团记录。
七年了,真相被层层掩盖,就像这地下的管道,黑暗、曲折、布满灰尘。
“对了,”J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U盘。
“你要的沈静诗大学时期的详细资料,包括她的选课记录、图书馆借阅记录、甚至校园卡消费记录。有点意思的是……”
他走到她身边,将U盘插上电脑,调出一份表格,“大二下学期,也就是七年前那个学期,沈静诗有十七次深夜出入记录,时间都在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两点之间。而且每次都是从学校南侧那个废弃的小门进出。”
许繁音盯着屏幕,“那个门离老码头很近。”
“走路十五分钟。”J点头,“更巧的是,有八次记录显示,她出校门前都去了一趟学校的艺术楼,而艺术楼的地下室,是当年鸢尾花社的秘密活动据点。”
线索像拼图一样,一片片浮现。
深夜出校、艺术楼、鸢尾花社、老码头……
“她在去见什么人。”许繁音低声说,“或者说,在参加什么活动。”
“一个让好学生沈静诗需要偷偷摸摸参加的活动。”J的语气里带着深意,“阿音,你说什么样的活动,需要一个钢琴专业的优等生半夜溜出学校?”
许繁音没有回答。
她想起沈静诗病房里那些奖杯和证书,想起沈明尘说过“静诗弹琴时整个人都在发光”,想起那个曾经梦想成为钢琴老师的女孩。
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让这样一个女孩的人生彻底脱轨?
手机震动,打断了她的思绪。
是沈明尘发来的消息。
【明天上午十点,关于陈薇有新线索,方便见面吗?】
许繁音盯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最终回复,【地点?】
【老地方。】
她回了个“好”,放下手机。
J看着她,没有问是谁,但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黯淡。
“又是沈明尘?”
“工作上的事。”许繁音关掉电脑,站起身,“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这几天辛苦了。”
“这就赶我走了?”J挑眉,语气半真半假地委屈,“我大半夜给你送资料,连杯茶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