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繁音无奈,“冰箱里有你上次带来的茶叶,自己泡。”
J笑了,那笑容在灯光下格外好看,“算了,不逗你了。不过阿音……”
他走近两步,伸手很自然地帮她理了理额前散落的碎发,动作轻柔得像触碰易碎的瓷器,“别太拼,黑眼圈都出来了。”
许繁音身体微僵,但没有躲开。
这三年,J总是这样,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关心和亲昵,却又恰到好处地保持着距离。
她知道他的心意,他也知道她知道,但两人从未说破。
这种默契,让她感到安心,也让她愧疚。
“我没事。”她低声说,“你也是,注意安全。”
“关心我?”J眼睛一亮,得寸进尺地凑近了些,“那给我个晚安拥抱?”
许繁音瞪他一眼,“想得美。”
J大笑起来,后退一步举起双手,“好好好,我走。明天需要我陪你去见沈明尘吗?”
“不用。”许繁音摇头,“我自己去。”
J点头,走到门口时又回头,“对了,周六晚上有个私人拍卖会,有几件不错的欧洲古董珠宝。我记得你喜欢收藏这些,一起去看看?”
许繁音本想拒绝,但看到J眼中的期待,还是点了点头,“好。”
“那就说定了。”J的笑容温柔起来,“晚安,阿音。”
门轻轻关上。
许繁音站在原地,听着他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J的车驶入夜色,车尾灯在黑暗中划出两道红色的轨迹。
J很好。
真的很好。
这三年,如果没有他,她可能撑不到现在。
可是……
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沈明尘的名字,心脏的位置传来熟悉的刺痛。
有些人,有些事,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第二天上午十点,那家熟悉的咖啡馆。
许繁音到的时候,沈明尘已经在了。
他坐在靠窗的老位置,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神情专注。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他身上,勾勒出完美的侧脸轮廓。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许繁音也能看到他眼底淡淡的青色。
他也没有睡好。
她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沈明尘抬起头,看到她时眼神有一瞬间的柔和,但很快恢复平静。
“来了。”他合上电脑,“喝什么?还是美式?”
“嗯。”许繁音点头,注意到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腕和那块她熟悉的手表。
那是以前她送他的生日礼物。
他竟然还戴着。
这个发现让她心头微颤,但面上依旧平静。
侍者端来咖啡,沈明尘将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陈薇的详细资料,包括她大学时期的银行流水。”他说,“你看第三页。”
许繁音翻开文件,目光落在那些数字上。
七年前,陈薇的账户里每个月都会多出一笔固定汇款,金额不小,汇款方是一个海外账户。
而在沈静诗出事前一个月,她收到了一笔五百万的巨款。
“这笔钱……”许繁音皱眉。
“我查了汇款方。”沈明尘声音低沉,“是徐长征海外公司的子公司。”
许繁音抬起眼睛,“所以陈薇确实被收买了。那她在七年前那晚扮演了什么角色?”
“关键就在这里。”沈明尘调出另一份资料,“根据陈薇当年的室友回忆,沈静诗出事那晚,陈薇整夜都在宿舍。但宿舍楼的监控显示,她晚上十一点左右离开过,凌晨三点才回来。”
“四小时的空档。”许繁音沉吟,“足够从学校到老码头往返。”
“不仅如此。”沈明尘将电脑转向她,屏幕上是一张有些模糊的监控截图,“这是老码头附近一家便利店门口的监控,时间显示当晚十一点四十分。虽然画面很糊,但能看出这个人——”
他放大图像,一个穿着连帽衫的女生背影。
“身形很像陈薇。”许繁音说,“她去那里干什么?”
“送货?传话?或者……”沈明尘顿了顿,“把静诗引到某个地方。”
这个猜测让气氛骤然凝重。
如果陈薇真的是内应,那沈静诗的遇害就不是随机事件,而是有预谋的。
“陈薇现在在哪?”许繁音问。
“新加坡。”沈明尘说,“我派人接触过她,但她非常抗拒,拒绝谈论任何与七年前有关的事。而且她身边有保镖,应该是徐长征安排的。”
“她在害怕。”许繁音说,“害怕说出真相会引来杀身之祸。”
沈明尘沉默了几秒,忽然问,“你昨天和J在一起?”
话题转得太突然,许繁音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季宸东看到了。”沈明尘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他说你们很亲密。”
许繁音蹙眉,“季宸东跟踪我?”
“不是跟踪,是巧合。”沈明尘看着她,“繁音,J这个人背景太复杂,你……”
“我和J只是朋友。”许繁音打断他,语气冷淡,“沈总,这是我的私事。”
“我只是担心你。”沈明尘说,声音里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紧绷,“J的家族在欧洲势力庞大,但他本人的行事风格……
你知道他在黑市的名声吗?‘幽灵J’,没有他不敢接的委托,没有他不敢得罪的人。这样的人留在你身边,太危险。”
“那沈总觉得谁不危险?”许繁音反问,眼神锐利,“你吗?还是徐长征?或者是那些躲在暗处的人?”
沈明尘被她的话刺得脸色一白。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许繁音放下咖啡杯,声音平静但带着冰碴,“沈明尘,这三年是J陪着我查案,是J在我最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是J冒着生命危险去找线索。而你呢?”
她看着他,眼中没有愤怒,只有深深的疲惫,“你在保护你的妹妹,你在经营沈氏,你在和徐长征周旋。你有你的选择,我理解。但请不要对我身边的人指手画脚。”
这番话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开沈明尘的心脏。
他想说不是这样的,想说他从来没有停止过关注她,想说他这三年每天都在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