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看向许繁音,用眼神询问她的意见。
许繁音沉默了几秒,对J说:“你先去车上等我。”
J点头,深深地看了沈明尘一眼,转身离开。
深夜的会所天台,冷风凛冽。
许繁音裹紧披肩,看着沈明尘,“你想说什么?”
沈明尘将丝绒盒子递给她,“这个,应该是你的。”
许繁音没有接,“什么意思?”
“这枚胸针,”沈明尘打开盒子,紫色的鸢尾花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是我祖母的嫁妆,后来传给了我母亲。”
“这在三年前,我就应该送给你的,只是……”
许繁音别开眼,“我不需要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痛苦,“繁音,你就这么不想和我有任何牵连吗?连一件旧物都不愿收?”
许繁音闭上眼睛,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
“沈明尘,我们之间不是一件旧物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沈明尘上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你告诉我,到底是什么问题,让我连远远看着你的资格都没有?”
他的声音在颤抖,那些压抑了三年的情感终于无法控制地倾泻而出。
“这三年,我每天都在后悔。后悔当初没有保护好你,后悔让你独自承受那么多,后悔放开你的手……繁音,我知道我错了,我知道我伤害了你,可是……”
他伸手,想要触碰她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可是我爱你,从来没有变过。这枚胸针,还有这份感情,它们一直都在,等着你回来。”
月光下,他的眼睛通红,那些平日里被完美隐藏的脆弱和痛苦,此刻暴露无遗。
许繁音看着他,想起初遇时,那个温柔的沈明尘,想起三年前那个决绝的沈明尘,想起现在这个痛苦脆弱的沈明尘。
她想说些什么,想告诉他她也曾爱他如生命……
可是,有什么用呢?
许家和沈家的恩怨,许简风的冤屈,沈静诗的伤痛……
这些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鸿沟,不是一句“我爱你”就能跨越的。
“太迟了。”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沈明尘,我们都回不去了。”
沈明尘的手颓然垂下。
他看着她,眼中的光芒一点点熄灭,最终只剩下深不见底的黑暗。
“所以,你和J……”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和J只是朋友。”许繁音重复这句话,却觉得苍白无力,“但即使不是他,也会是别人。沈明尘,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彻底结束了。”
她转身,想要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繁音。”沈明尘在身后叫住她。
她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如果……如果我能证明许简风是无辜的,如果我能找到真正的凶手,如果我们能解开所有的恩怨……”他的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希冀,“到那时,我还有机会吗?”
许繁音背对着他,没有回答,快步离开。
有些问题,注定没有答案。
天台下,J靠在车边等她。
看到她出来,立刻掐灭手中的烟,快步迎上来。
“没事吧?”他看到她微红的眼眶,眉头蹙起。
许繁音摇头,“没事,我们回去吧。”
车上,两人沉默了很久。
最终,J轻声问,“他跟你表白了?”
许繁音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你好像很关注。”
“我在乎你的事,自然要多关注。”J坦然道,眼神专注地看着她,“阿音,你知道我对你的感觉。这三年来,我一直陪在你身边,不是因为工作需要,而是因为我想。”
许繁音正视他:“J,我们是合作伙伴,也是朋友。但仅此而已。”
“为什么?”J问,没有逼迫,只是单纯的好奇,“因为沈明尘?”
“不是。”许繁音回答得很快,“我和沈明尘早就结束了。三年前就结束了。”
“那你为什么不能接受我?”J倾身向前,压低声音,“给我一个理由,至少让我死心。”
许繁音沉默了很久,久到J以为她不会回答。
“因为我的人生,现在只有一件事——为我哥哥翻案。”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但异常坚定,“除此之外,我不想有任何分心,也不值得任何人付出感情。”
J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阿音,你不是机器。你值得被爱,也值得拥有自己的生活。”
“等一切都结束后再说吧。”许繁音重新拿起刀叉,“如果那时候你还……”
她没有说下去,但J明白了。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苦涩,也有些释然。
“好,我等你。不管多久。”
J送许繁音回公司,在门口,他很自然地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这个动作有些亲密,但J做得很自然,仿佛已经做过很多次。
“头发乱了。”他轻声说,手指在她发间停留了一瞬。
许繁音身体微僵,但没有躲开。
“谢谢。”她低声说。
“明天见。”J松开手,后退一步,给了她足够的空间。
许繁音点点头,转身走进大楼。
她没有看到,街对面的一辆黑色轿车里,沈明尘正坐在驾驶座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刚才那一幕。
他的手指紧紧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
刚才每一个画面都像针一样刺进他的眼睛。
沈明尘看着许繁音走进大楼,看着J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看着那个混血男人脸上还未完全消散的温柔笑容。
他猛地踩下油门,车子疾驰而去。
当晚,沈明尘没有回家。
他去了北城一家会员制酒吧,要了一个包厢,独自喝酒。
一杯接一杯,威士忌、伏特加、龙舌兰……什么烈喝什么。
脑海中不断闪现的画面。
许繁音和J在餐厅里相视而笑,J为她倒酒,J伸手理她的头发……
还有更早的,六年前的许繁音,笑着扑进他怀里,说“沈明尘我最喜欢你了”。
那个笑容那么灿烂,那么纯粹。
现在呢?
现在她对着另一个男人笑,允许另一个男人触碰她。
沈明尘仰头灌下一整杯酒,辛辣的液体灼烧喉咙,却浇不灭心中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