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小姐……”张妈犹豫地看着她,“您要不要先回房间?”
许繁音摇摇头,径直走向顾溪宁。
佣人们警惕地拦在她面前,生怕她再做出什么过激举动。
“顾溪宁。”许繁音的声音出奇地平静,“你的心真狠。”
连孩子都下得去手。
顾溪宁虚弱地睁开眼,嘴角却勾起一抹得逞的微笑。
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等着看明尘怎么对你吧。”
顾溪宁的话音刚落,别墅大门被猛地推开。
沈明尘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西装笔挺,面色冷峻。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倒在血泊中的顾溪宁身上,瞳孔骤然紧缩,随后抬起眼,看向站在她身边的许繁音。
从他的角度看,许繁音高高在上,低垂着眸看着顾溪宁。
沈明尘走近,许繁音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
只有看到沈明尘闯入视线的那一刻,她冰冷的眸子才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沈明尘没有说话,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眼神冷得像是淬了冰。
整个大厅安静得可怕,只有顾溪宁微弱的呻。吟声在回荡。
顾溪宁一句话都没有说。
只是半撑着地,另一只手捂着肚子。
她的脸色煞白,即使一句话都没说,可是此时此刻却是无声胜有声。
沈明尘走过去在顾溪宁的身边蹲下,看只有她身下的那抹血,瞳孔微缩:“这是怎么回事?”
顾溪宁这才紧紧的抓住了沈明尘的手,“明尘,我肚子好痛。”
沈明尘抬头,冰冷的眼神凝着寒霜,身上的冷意也不自觉的散开,冻人无形之中。
许繁音抿着唇,直勾勾地盯着沈明尘的眼睛,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明尘哥哥,你信不信我?”
沈明尘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她脚边的一张报纸上。
是那张刊登着许简风双腿残废照片的报纸。
他的眼神更冷了,仿佛已经认定许繁音是因为哥哥的事情迁怒于顾溪宁。
许繁音看着他的眼神变化,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自嘲地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沈明尘一言不发,大步上前,直接略过许繁音,弯腰将顾溪宁抱了起来。
“明尘。”顾溪宁虚弱地靠在他怀里,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或许我不该来的,我只是想让繁星挑选一下婚礼的式样,没想到……如果我不来的话,我们的……”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顾溪宁就因为虚弱晕了过去。
我们的……
能是什么?
应该就是顾溪宁和沈明尘的孩子了吧。
这句话如同一把尖刀,狠狠刺入许繁音的心脏。
她站在原地,身体微微晃动,仿佛随时会倒下。
沈明尘抱着顾溪宁转身就走,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许繁音。
“明尘哥哥!“许繁音突然提高声音叫住他,声音沙哑,压抑的声线里透着一丝的绝望。
沈明尘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原来你们连孩子都有了……“许繁音喃喃着,声音颤抖着,缓缓蹲下了身子,削瘦的身体即使抱成了一团都很娇小。
她忽然放声大哭了起来,就好像要发泄心中所有的情绪。
沈明尘听到了她的哭声。
那断断续续时强时弱的哽咽声落在他的耳朵里,他的背影僵硬了一瞬,最终还是没有回答,抱着顾溪宁大步离开了别墅。
许繁音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眼眶渐渐模糊,她抬手擦去,却发现更多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
“原来你自始至终都不相信我……”她轻声自语,“我和你在一起三年,你却从来都不了解我,因为我是许简风的妹妹,所以在你的心里一开始就给我定了罪,无论我做什么,都是虚伪的,恶毒的,哪怕我什么都没有做,那也是有罪的。”
别墅里的佣人们都躲得远远的,不敢靠近。
只有张妈,看着许繁音蹲在那里痛哭流涕,眼中划过了一丝不忍。
她默默的转身回了厨房去熬药。
许繁音站在空荡荡的大厅里,突然觉得无比可笑。
她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卧室,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膝盖上的伤口隐隐作痛,但她已经感觉不到了。
比起心里的痛,身体的痛又算得了什么?
许繁音深呼吸几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拿出手机,翻出顾溪宁的照片,这还是从顾溪宁的微博上保存下来的。
照片里的顾溪宁穿着性感的泳装,在泳池边摆姿势,神态傲慢。
许繁音将照片发给了J,然后发消息问:【还剩下两天不到的时间,能不能把这个女人画上去?】
J很快回复:【一天时间就可以,但是还得加100万。】
许繁音毫不犹豫地转了定金过去。
她看着转账成功的提示,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顾溪宁,我原本不想把你画上去的。”她轻声说,“可为什么你要伤害哥哥?你也是刽子手之一,这一份你和沈明尘‘相濡以沫’的画,就算是我送给你们两个人的新婚礼物。”
放下手机,许繁音开始收拾东西。
她从抽屉深处取出一个经书袋,里面是她用血抄写的地藏经。
纸页已经干涸,但隐约还能闻到血腥味。
她将经书和其他抄写的佛经整整齐齐地放在书桌上,用厚重的经书压住。
顾溪宁受伤,沈明尘这两天大概是不会回来的。
就算他回来也是找她算账。
根本就不会注意到桌子上的血经。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许繁音坐在床边,望着窗外的夜色发呆。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色的光带。
她就那样静静的,呆呆的望着窗外的月亮,一动不动。
月亮孤零零的挂在半空中,她会孤单吗?
没有人陪她,一定很冷清吧。
所以就连月光都那么的冰冷。
她会不会也很冷呢?
许繁音胡思乱想着,眼泪又不自觉的流出来,就像是开了闸的洪水,越流越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