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看向许繁音,“这里不能待了。警察马上就到,我们必须统一口径。”
“怎么说?”
“就说我们发现有人闯入,追捕过程中他服毒自杀。”沈明尘简洁地说,“其他的不要多说,尤其是照片的事。”
许繁音点头,她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十五分钟后,警车和救护车几乎同时到达。
来的警察正好是沈明尘认识的李队长,两人简短交谈后,李队长表示会低调处理,毕竟涉及沈家和许家,事情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做完笔录已经是上午九点。
离开警局时,沈明尘对许繁音说:“你这几天不要回工作室,也不要回自己家。去我那里住,或者去酒店,但不要一个人。”
“我可以去J那里。”许繁音下意识地说。
沈明尘的脸色沉了下来,“不行。”
“为什么?”
“因为我不信任他。”沈明尘直截了当,“而且现在的情况,你身边的人越少知道越好。”
许繁音想反驳,但想到刚才那惊险的一幕,最终还是沉默了。
“去我江景公寓吧。”沈明尘的语气稍微缓和,“那里安保严密,而且有我在,更安全。”
许繁音犹豫了很久,还是点了点头。
她现在确实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整理思绪,而沈明尘的公寓,无疑是最合适的选择。
开车回公寓的路上,两人都很沉默。
快到公寓时,沈明尘忽然开口:“刚才那个人,你以前见过吗?”
许繁音摇头,“没有。但我觉得……他可能是‘银狐’的人。”
沈明尘侧头看她,“银狐?”
“一个神秘人物,左手虎口处有鸢尾花纹身。”许繁音解释,“J查到,七年前这个人经常出现在老码头附近的地下酒吧,和徐文轩走得很近。”
沈明尘的眼神变得深邃,“纹身……我记得,王志强的表亲张猛,也有一个纹身。”
“在哪里?”
“左手虎口,鸢尾花。”沈明尘一字一句地说。
许繁音的心跳加速,“张猛现在在哪?”
“三年前因为故意伤害罪进去了,判了八年。”沈明尘说,“但我可以安排人去见他。”
“尽快。”许繁音说,“他可能知道七年前那晚的真相。”
车停在了公寓楼下。
沈明尘的江景公寓位于北城最昂贵的地段,顶层复式,俯瞰整个江景。
许繁音是第一次来这里。公寓的装修简约而奢华,以黑白灰为主色调,和她记忆中的沈明尘风格一致。
“客房在二楼,已经收拾好了。”沈明尘把她的包放在玄关,“你先休息一下,我去安排见张猛的事。”
许繁音点头,提着包上了二楼。
客房的视野很好,正对着江面。她站在窗前,看着江水缓缓流淌,心情复杂。
兜兜转转,她又和沈明尘住在了一个屋檐下。
手机震动,是J发来的消息:【昨晚怎么回事?我今早看到新闻,说你工作室那边出事了?】
许繁音回复:【有人闯入,已经解决了。我现在在安全的地方。】
J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你在哪?我去接你。”
“不用,我现在很安全。”许繁音顿了顿,“J,你之前查到张猛的下落了吗?”
“张猛?在城北监狱。我正准备这几天去见他。”J的声音变得严肃,“阿音,到底发生了什么?”
许繁音简单说了早上的事,但没有提沈明尘。
“死士?”J的声音沉了下来,“看来有人真的急了。阿音,你现在到底在哪?我必须确认你的安全。”
“我在一个朋友家,很安全。”许繁音避重就轻,“J,你什么时候去见张猛?”
“明天上午。但如果你需要,我今天就可以去。”
“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J立刻拒绝,“太危险了。而且监狱那边需要预约,不一定能同时进去两个人。”
“那你去的时候,帮我问几个问题。”许繁音说,“特别是关于七年前那晚,徐文轩和王志强在老码头做了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阿音,你是不是和沈明尘在一起?”
许繁音愣住了。
“我能听出来。”J的声音有些苦涩,“每次你和他在一起,语气都会变得不一样。”
许繁音不知该如何回答。
“算了。”J叹了口气,“你想问什么,列个清单发给我。但阿音,答应我,保护好自己。沈明尘……不一定能保护好你。”
挂断电话后,许繁音站在原地,久久无法平静。
J的话在她心中激起了涟漪。
沈明尘能保护好她吗?三年前,正是他给了她最深的伤害。
可是今天早上,当他挡在她面前,当他冷静地处理一切时,她确实感到了久违的安全感。
楼下传来开门声,沈明尘回来了。
许繁音下楼,看到他正在厨房倒水。
“安排好了。”沈明尘递给她一杯温水,“明天上午十点,我们可以去见张猛。”
“我们?”
“对,我们一起。”沈明尘看着她,“这件事关系到静诗,也关系到你哥哥,我们应该一起面对。”
许繁音接过水杯,水温透过玻璃传递到掌心,很温暖。
“谢谢你。”她轻声说。
沈明尘摇摇头,“不要说谢谢。这是我欠你的,欠你哥哥的。”
两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窗外的阳光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窗外的阳光渐渐倾斜,在昂贵的胡桃木地板上拖出长长的光影。
客厅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沉默,许繁音握着温热的玻璃杯,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上凝结的水珠。
沈明尘坐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和那块她送的手表。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的江面上,侧脸在光线下显得异常冷峻。
“明天上午十点,我已经安排好了。”沈明尘打破沉默,“张猛在城北监狱,我们可以以律师会见的名义进去。”
许繁音点了点头,将水杯轻轻放在茶几上,冰凉的玻璃与木质桌面相触,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她起身,语气平静,“我先去洗个澡,今天有点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