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尘的目光终于从江面收回，落在她略显疲惫的侧脸上。
“好。”他应了一声，声音有些低哑，“浴室在二楼走廊尽头，毛巾和洗漱用品都准备好了，是新的。”
“谢谢。”许繁音没再多说，转身上楼。
每一步都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悄无声息，却仿佛踏在她自己混乱的心跳上。
回到客房，她打开衣柜，果然看到几套崭新的女士家居服和睡衣，尺码竟然都是她的。
她顿了顿，抽出一套浅灰色的丝质睡衣，触感冰凉柔滑。
浴室很大，装修是沈明尘一贯的简约风格，冷色调的大理石，金属配件泛着冷光。
她锁好门，将换洗衣物放在干燥的架子上，然后开始脱衣服。
镜子里映出她略显苍白的脸和单薄的肩颈线条。
打开花洒，等待热水流出。
几秒后，只有几声空洞的“咔哒”声，然后是断断续续的几缕冷水，接着，彻底没了动静。
许繁音蹙眉，又试了试旁边的冷水龙头，同样不出水。
她检查了开关，确认没弄错。
是停水了？还是……
她裹上浴袍，系紧腰带，湿发暂时用毛巾包起，打开浴室门，朝着楼下客厅的方向轻声唤道：“沈明尘？”
楼下很快传来脚步声。
沈明尘出现在楼梯口，抬头看她，“怎么了？”
“浴室的水龙头好像坏了，不出水。”许繁音站在楼梯上方，浴袍的领口有些松，露出一小截精致的锁骨和尚未擦干的水痕。
灯光下，她的皮肤泛着微微的湿气，脸颊被热气熏出淡淡的粉色。
沈明尘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快步走上楼。
“我看看。”他走到浴室门口，侧身让她先出来，然后自己走了进去。
男性的气息瞬间侵入这个刚刚还充满女性湿暖空气的空间。
许繁音站在门口，看着他检查水管和阀门。
他弯下腰时，衬衫绷紧，勾勒出背部流畅的肌肉线条。
他的动作很熟练，手指修长有力，拧动阀门时，小臂的肌肉微微贲起。
“不是总阀的问题。”沈明尘直起身，又检查了花洒的连接处，“可能是管道里有空气，或者哪个接口堵了。这套公寓的水路系统有点复杂，上次维修还是半年前。”他试着拍了拍水管，侧耳倾听。
“那怎么办？”许繁音问。
她现在身上半湿，很不舒服。
沈明尘转过身，视线不可避免地从她湿润的发梢滑落到浴袍的领口，再迅速回到她脸上。
“隔壁主卧的浴室是好的，你可以用那个。”他顿了顿，“我去给你拿件干净的浴袍，这件有点湿了。”
“不用麻烦……”许繁音下意识拒绝。
“等着。”沈明尘的语气不容置疑，走出浴室，很快从主卧拿了一件他的深色浴袍过来，布料厚实柔软。“给。”
许繁音接过，浴袍上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冷冽香气，混合着一丝檀木和雪松的味道，是她曾经无比熟悉的气息。
她手指微微收紧。
“我去主卧浴室看看，顺便帮你把水温调好。”沈明尘说着，率先走向主卧，似乎是为了避免她尴尬。
主卧比客房更加宽敞，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江景夜景。
浴室同样宽敞，有一个独立的淋浴间和一个椭圆形浴缸。
沈明尘走进淋浴间，打开水龙头调试水温。
温热的水流哗哗落下，蒸腾起白色的雾气。
“可以了。”他走出来，额前的黑发被水汽沾染，微微有些湿润。
他的目光克制地停留在许繁音的脸上，“你先洗，我去书房处理点事情。”
说完，他转身准备离开。
“沈明尘。”许繁音忽然叫住他。
他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嗯？”
“……”许繁音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谢？显得生分。
其他的？又似乎不合时宜。
最终，她只是低声道：“没什么。”
沈明尘的背影似乎僵了一下，然后轻轻“嗯”了一声，带上了卧室的门。
许繁音这才松了口气，走进氤氲着热气的淋浴间。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带走疲惫和寒意，也让她纷乱的思绪暂时平复。
她挤了些沐浴露，是他常用的那种清冷木质香调，陌生的气息包裹住她，却奇异地带来一种矛盾的安全感。
洗到一半，外面忽然传来轻微的“啪”一声，紧接着，浴室内的灯光闪烁了两下，熄灭了。
只有淋浴间外夜灯微弱的光线和窗外透进来的城市霓虹，勾勒出朦胧的轮廓。
停电了？还是电路问题？
许繁音关掉水，在一片昏暗和寂静中，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她摸索着找到浴巾擦干身体，穿上沈明尘那件过于宽大的浴袍，袖子长出一大截，下摆也几乎拖到脚踝。
她拢紧衣襟，赤脚走出淋浴间。
主卧里也是一片昏暗，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绿光。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出去找沈明尘，卧室门敲响。
“繁音？”沈明尘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没事吧？好像跳闸了。”
“我没事。”许繁音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走廊的应急灯下，沈明尘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手电筒。
光线扫过她，他明显愣了一下。
她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水珠沿着发梢滴落，浸湿了深色浴袍的肩部。
宽大的浴袍衬得她身形更加纤细，领口因为不合身而微微敞开，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和若隐若现的锁骨。
赤足踩在深色地毯上，脚踝纤细白皙。
他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迅速移开视线，将手电光转向地面。
“应该是老问题了，这栋楼电路偶尔负荷过大会跳闸。总闸在楼下储物间，我去看看。”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哑了些。
“我跟你一起去。”许繁音下意识地说。黑暗让她有些不安，而且她也不想一个人待在昏暗的卧室里。
沈明尘看了她一眼，没有反对，只是将手电递给她。“拿着。”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手电光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