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尘匆匆赶回沈家老宅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宅邸内灯火通明,秦如玥正焦急地在大厅里踱步。
“明尘,你可算回来了。”秦如玥迎上前,眉头紧锁,“静诗看到新闻里许繁音的镜头,突然就失控了,一直哭着说要见你。”
沈明尘心头一紧,“她现在怎么样?”
“李医生刚给她打了镇定剂,现在睡着了。但她睡前一直重复说‘那个人回来了,她要来伤害我了’。”秦如玥的声音里满是担忧,“明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妈,这件事很复杂。”沈明尘打断她,揉了揉太阳穴。
秦如玥的脸色变了变,最终没说什么。
沈明尘看了眼楼上,“我先去看看静诗。”
他轻手轻脚地推开沈静诗的房门。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沈静诗蜷缩在床上,脸色苍白,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紧皱着,不时发出不安的呓语。
沈明尘坐在床边,看着妹妹脆弱的睡颜,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手机震动,是许繁音发来的消息。
【静诗怎么样?】
沈明尘盯着那条消息,犹豫了几秒,回复:【睡着了,但情况不稳定。你那边呢?】
【我没事。明天见张猛的计划不变吧?】
【不变。十点,城北监狱见。】
放下手机,沈明尘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脑海中浮现出许繁音的脸。
三年前那个在火场中“消失”的许繁音,和现在这个冷静、坚韧、为了哥哥的清白不惜一切的许繁音。
他知道自己应该保持距离,但每次看到她,那些被压抑了三年的情感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哥哥...”床上的沈静诗忽然发出微弱的呢喃。
沈明尘立刻俯身,“静诗,哥哥在这里。”
沈静诗睁开眼睛,眼神涣散,似乎还沉浸在噩梦中,“我梦到...梦到那个人...他拿着紫色的花...他想伤害我...”
“没事了,只是梦。”沈明尘握住她的手,“哥哥在这里,没有人能伤害你。”
“可是...”沈静诗的眼泪滑落,“可是我想不起来...我想不起来那个人是谁...为什么他要伤害我...”
这是沈静诗最痛苦的地方。
她失去了那晚的记忆,却保留了创伤。
就像一个没有锁孔的锁,找不到钥匙打开。
“会想起来的。”沈明尘轻声安抚,“李教授说,记忆可能会慢慢恢复。不要着急。”
安抚沈静诗重新入睡后,沈明尘回到书房,打开电脑继续研究齐羽发来的资料。
王志强昨晚的行踪确实可疑,而且他表亲张猛在监狱里的表现也很反常。
据狱警说,张猛最近频繁申请探视,但每次都没有人来,他像是在等什么人。
与此同时,许繁音在沈明尘的公寓里也无法入眠。
她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起身,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摊开着从工作室带回来的资料。
鸢尾花社的活动记录、沈静诗大学时期的照片、徐文轩和王志强的联系记录……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方向,但还缺少最关键的一环——动机。
徐长征为什么要陷害许简风?
沈静诗为什么会在那晚出现在老码头?
王志强和张猛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手机忽然响起,是一个陌生号码。
许繁音犹豫了一下,接起。
“许小姐吗?”电话那头是一个略显苍老的男声,“我是陈建国,当年负责你哥哥案件的警察。”
许繁音立刻坐直身体,“陈警官?您怎么……”
“我知道你在查这个案子。”陈建国的声音压低,“有些事,当年我没说,但现在……我觉得你该知道。明天上午九点,北城公园东门的长椅,我等你。”
“等等,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许繁音急切地问。
但电话已经挂断了。
她盯着手机屏幕,心中涌起不安。
陈建国,当年确实是他负责哥哥的案件。
但他为什么现在突然联系她?
是陷阱,还是真的良心发现?
第二天清晨,许繁音提前一小时到达北城公园。
她选了一个能看到东门长椅又相对隐蔽的位置,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
八点五十分,一个穿着灰色夹克、戴着帽子的老人出现在东门,在长椅上坐下。
他看起来五十多岁,身材瘦削,背微微佝偻。
许繁音确认周围没有可疑人员后,才走上前。
“陈警官?”
老人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
他打量了许繁音几眼,“你长得和你哥哥很像。”
许繁音在他旁边坐下,“您说有事情要告诉我?”
陈建国深吸一口气,眼神闪烁,“你哥哥的案子……当年确实有疑点。”
“什么疑点?”
“第一,动机。”陈建国压低声音,“许简风和沈静诗素不相识,为什么要伤害她?这个问题当年就有人提出,但上面压下来了。”
“上面?”
陈建国没有直接回答,继续说,“第二,证据。现场找到的所谓凶器上面只有许简风的指纹,但这太干净了,干净得不正常。
正常情况下,凶手在行凶过程中,指纹可能会有重叠、模糊,但那上面的指纹清晰完整,像是有人故意印上去的。”
许繁音的心脏狂跳,“您当年为什么不说?”
“我说了。”陈建国苦笑,“但我的报告被打回来了。
负责这个案子的李队,就是后来移民加拿大的那个,他说我想太多,证据确凿,没必要节外生枝。”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晦暗,“后来我私下调查,发现了一些事。
沈静诗出事前,曾经和一个叫徐文轩的人走得很近,而徐文轩是徐长征的侄子。”
许繁音屏住呼吸,“这个我知道。还有呢?”
“事发当晚,老码头附近不止有许简风和沈静诗。”陈建国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还有第三个人。有人看到一辆黑色轿车在附近停留,车牌……是王志强的车。”
“您有证据吗?”
陈建国摇头,“目击者后来改口了,说看错了。而且那晚的监控记录……莫名其妙地丢失了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