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特制解酒药”,许繁音果然觉得胃里舒服了一些,但酒精的后劲却更猛烈地涌上来。
她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J的脸变成了重影。
“J……”她含糊地叫他。
“我在。”
“你……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歪着头,眼神迷离地看着他,“这三年……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早就……”
她没有说完,但J懂她的意思。
如果没有他,如果没有他提供的资源和保护,她可能真的撑不过那些黑暗的日子。
“因为你是许繁音。”J轻声说,手指小心地拨开她颊边散落的发丝,“因为你值得。”
许繁音似乎没听懂,或者说,酒精让她无法理解这样复杂的情感。
她只是傻傻地笑了,然后突然捂住嘴,脸色变得苍白。
“怎么了?”J立刻紧张起来。
“想吐……”许繁音艰难地说,挣扎着要站起来。
J立刻扶起她,几乎是半抱着将她带进卫生间。
刚走到马桶边,她就弯下腰,剧烈地呕吐起来。
J蹲在她身边,一手扶着她的肩膀,一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看她吐得撕心裂肺,整张脸都痛苦地皱在一起,他的心疼得无以复加。
等她吐完了,他递上温水让她漱口,又用湿毛巾仔细地擦干净她的脸和嘴角。
许繁音虚弱地靠在他身上,几乎站不稳。
酒精、呕吐、情绪崩溃,三重打击让她精疲力尽。
“好点了吗?”J柔声问。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眼泪无声地滑落,“难受……全身都难受……”
“我扶你去休息。”J将她打横抱起,小心地走回卧室。
许繁音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她的身体很轻,轻得让J心惊。
这三年的折磨,不仅让她心灵千疮百孔,也让她的身体消瘦不堪。
将许繁音轻轻放在床上,J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帮她换掉被酒液和泪水弄脏的衬衫。
她的衣服湿透了,穿着睡肯定不舒服。
“阿音,”他轻声唤她,“我帮你换件衣服,好吗?”
许繁音没有回答,她已经半昏睡过去,只是无意识地哼了一声。
J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只是照顾一个病人,不要有多余的想法。
他伸手去解她衬衫的扣子。
第一颗扣子解开,露出纤细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J的手指微微一顿,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继续解第二颗、第三颗……
随着衬衫完全解开,她身上更多的伤疤暴露在灯光下。
他无法想象她到底经历了多少痛苦,而这些痛苦,很大程度上是沈明尘造成的。
如果不是沈明尘当初的报复,她不会设计那场大火,不会受伤,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一股强烈的愤怒和心疼在他胸腔里翻涌。
他小心翼翼地为她脱下脏衬衫,然后从衣柜里找出一件自己的干净T恤,动作轻柔地帮她穿上。
T恤对她来说太大了,几乎盖到大腿,让她看起来更加脆弱。
在这个过程中,许繁音一直迷迷糊糊的,只是偶尔会因为不适而皱眉。
她的皮肤很烫,酒精让她浑身发热。
J又用湿毛巾为她擦了擦脸和脖子,试图让她舒服一些。
当他擦到她锁骨时,许繁音忽然睁开眼睛,迷蒙地看着他。
“沈明尘……”她喃喃道。
J的手僵在半空。
“为什么……”她的眼泪又流出来,“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以前那么爱你……”
这句话像一把冰锥,刺穿了J的心脏。
他知道她在说醉话,知道她现在意识不清,但亲耳听到她在自己怀里呼唤另一个男人的名字,那种痛楚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苦笑着,继续手中的动作,声音却有些干涩,“我不是沈明尘。”
许繁音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懂。
她盯着J看了很久,眼神渐渐聚焦。
“J……”她终于认出了他,“是你……”
“是我。”J将她额前的碎发拨开,“睡吧,我在这里。”
许繁音点点头,又闭上眼睛,但一只手却无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衣角,像是怕他离开。
J就那样坐在床边,任由她抓着自己。
他看着她不安的睡颜,听着她偶尔发出的啜泣般的梦呓,心中涌起无限怜惜。
他知道自己爱上了她,也许第一次见到那个满身伤痕却眼神倔强的女孩时,就爱上了。
但他也知道,她的心里还装着沈明尘。
即使那个男人伤她至深,即使她口口声声说恨他,但爱和恨本就是一体两面。
许繁音在梦中不安地动了动,眉头紧皱,似乎在经历什么可怕的梦境。
J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道,“别怕,我在这里。”
也许是感受到了他的存在,她渐渐平静下来,呼吸变得均匀。
夜已深,J维持着被许繁音抓着衣角的姿势,坐在床边许久。
直到确定她已经完全熟睡,他才轻轻抽出手,为她掖好被角,准备起身去沙发上休息。
然而就在他起身的瞬间,许繁音忽然剧烈地颤抖起来,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不要……别过来……”她发出恐惧的呓语,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哥哥……哥哥快跑……有车……有车!”
J立刻回到床边,握住她挥舞的手,“阿音,醒醒,是噩梦。”
但许繁音深陷梦境,无法自拔。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像是要躲避什么可怕的景象。
“火……好大的火……”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好疼……好烫……”
J的心被揪紧了。
他知道她梦到了什么。
那场改变一切的大火。
“阿音,没事了,火已经灭了,你很安全。”他一遍遍重复,试图将她唤醒。
许繁音却猛然睁开眼睛,瞳孔涣散,满眼惊恐。
她看到的不是J,而是记忆中冲天的火焰和灼热的痛楚。
“不要烧我……不要……”她失控地尖叫,挣扎着要下床,却因为酒醉和虚弱而跌落在地板上。
J立刻跪下来抱住她,“阿音,看着我,是我,J。这里没有火,你很安全。”
许繁音在他怀里剧烈颤抖,泪水汹涌而出。她抬起头,眼神逐渐聚焦,终于认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