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她的声音破碎不堪，“我又梦到了……那场火……还有我哥哥在监狱里被打断腿的样子……”
“我知道，我知道。”J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感受到她单薄身体无法抑制的颤抖，“但那些都过去了。你现在是安全的，我在你身边。”
许繁音将脸埋在他胸前，压抑地哭泣。
那些被她强行封存的恐惧和痛苦，在酒精和噩梦中决堤而出。
J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慰一个受惊的孩子。
他能感觉到她冰冷的指尖紧紧抓着他的衬衫，仿佛他是茫茫大海中唯一的浮木。
良久，许繁音的哭泣渐渐平息，只剩下偶尔的抽噎。
但她没有松开他，似乎这个拥抱给了她久违的安全感。
J也没有放手。
他靠在床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一只手仍然轻轻拍着她的背，另一只手抚摸着她柔软的发丝。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脆弱而暧昧的气氛。
酒精、噩梦、泪水，这些都将两人的距离拉得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和体温。
许繁音闭着眼睛，呼吸逐渐平稳。
J身上的气息很干净，是淡淡的雪松和柑橘的味道，与沈明尘那种冷冽强势的木质香完全不同。
这种气息让她感到安宁，仿佛可以暂时忘却所有痛苦。
“J。”她忽然轻声开口，声音因为哭泣而沙哑。
“嗯？”
“谢谢你。”她说，“如果没有你，这三年的每一天，我都不知道怎么熬过来。”
J轻声道，“不用谢我。是你自己足够坚强。”
“我不坚强。”许繁音苦笑，“我只是……没有选择。”
J的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有时候，没有选择就是最强大的选择。因为你只能向前走，哪怕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
许繁音没有回应，只是在他怀里轻轻动了动，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时间在静谧中流淌。
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次熄灭，只有远处高架桥上的车流依然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J保持着同一个姿势，手臂已经开始发麻，但他不想动，生怕打破这份难得的安宁。
就在此时，许繁音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刺眼的光。
J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沈明尘”。
他的身体微微一僵。
手机震动了很久，许繁音似乎被吵到，不安地皱了皱眉，但没有醒来。
她的手机设置了静音，只有震动。
电话自动挂断，但几秒后，又再次响起。
沈明尘似乎很执着。
J看着怀中依然沉睡的许繁音，犹豫了一下。
按照他的本意，他根本不想接这个电话，不想让沈明尘再来打扰她的生活。
但电话一遍遍响着，如果不接，可能会一直吵到她醒来。
在第五次震动时，J终于伸出一只手，拿起了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繁音，对不起。”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沈明尘沙哑疲惫的声音，背景音很安静，似乎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我知道今天是我的错，我不该那样对你说话，更不该把你一个人丢下。静诗现在稳定了，我……”
“是我。”J打断了他，声音平静。
电话那头骤然沉默，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足足十秒钟。
“J？”沈明尘的声音瞬间变冷，带着难以置信和压抑的怒火，“怎么是你？繁音的手机为什么在你这里？”
J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许繁音。她睡得很沉，脸颊因为酒精和哭泣而泛着红晕，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均匀。
这种时候的她，褪去了所有坚硬的外壳，露出了最脆弱真实的一面。
而这一面，沈明尘从未见过，也永远不会见到。
J的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
有保护欲，有占有欲，也有一丝报复的快感。
他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许繁音靠得更舒服些，然后对着话筒，用刻意压低却足够清晰的声音说，“她在睡觉。”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千层浪。
“睡觉？”沈明尘的声音陡然拔高，又强行压下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现在凌晨三点，她为什么会在你那里睡觉？你们在什么地方？J，我警告你——”
“沈总，”J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和恶趣味，“你以什么身份警告我？是她的爱慕者，还是害她家破人亡的仇人？”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明显加重了。
“我问你，你们在做什么？”沈明尘的声音冷得像冰，但J能听出那冰冷之下的慌乱和愤怒。
J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猜呢？一个喝醉了的女人，凌晨三点，在一个男人的家里，你说我们在做什么？”
这句话的暗示性太强，几乎是在明示某种可能性。
沈明尘那边传来什么东西被砸碎的声音，然后是沉重的呼吸声。
“J，我不管你现在在哪里，立刻把手机给繁音，我要跟她说话。”沈明尘的语气已经濒临失控。
“她累了，睡得很沉。”J的声音依然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慵懒，“我不忍心叫醒她。毕竟，她今天太累了。”
沈明尘沉默了，J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
“让她接电话。”良久，沈明尘才艰难地说，“至少让我确认她是安全的。”
“她很安全。”J低头，看着许繁音安静的睡颜，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下来，“比在你身边安全得多。”
就在这时，怀中的许繁音忽然轻轻动了动，发出一声模糊的嘤咛。
这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深夜和电话里，却清晰得刺耳。
“什么声音？”沈明尘立刻捕捉到了，“繁音怎么了？”
J看着许繁音无意识地往自己怀里蹭了蹭，像只寻找温暖的小猫，唇角不自觉勾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但这个弧度在开口时，却化作了冰冷的挑衅，“没什么，她只是睡得不踏实，可能需要人抱着。”
电话那头传来玻璃碎裂的巨大声响，然后是沈明尘几乎失控的声音。
“J！我要杀了你！你们到底在什么地方？我现在就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