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句质问,都像重锤砸在沈明尘心上,也彻底激怒了他。
积压的愧疚、无力、愤怒和此刻对许繁音状况未知的恐慌交织在一起,让他失去了惯有的冷静自持。
下一秒,沈明尘毫无预兆地挥拳,直击J的面门!
J早有防备,或者说,他同样需要一场发泄。
他侧头躲过,同时一记凌厉的勾拳反击,狠狠砸向沈明尘的腹部!
“砰!”肉体碰撞的闷响在安静的医院走廊里格外清晰。
两个男人,一个为保护心中所爱,一个为宣泄满腔痛苦与不甘,就这样在病房外的走廊里,如同最原始的野兽般扭打在一起。
拳头、肘击、膝撞……毫无章法,却又招招狠厉,充满了宣泄的力度。
他们谁都没有出声,只是沉默地、凶狠地攻击着对方,仿佛要将这些年所有的憋闷、嫉妒、愤怒、痛苦都通过拳脚发泄出来。
走廊里值班的护士发出惊呼,试图上前阻拦,却被两人周身散发出的骇人气势吓得不敢靠近。
J安排的保镖想上前,却被J一个眼神制止。
这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战争。
很快,两人脸上都挂了彩。
沈明尘的嘴角破裂,渗出血丝,颧骨处一片青紫。
J的额头被撞破,鲜血顺着眉骨流下,染红了眼角,下颌也挨了一拳,迅速红肿起来。
昂贵的衬衫被扯得凌乱,沾上尘土和血迹。
他们从走廊打到相对空旷无人的楼梯间,又踉跄着冲上了通往医院天台的楼梯。
“你根本不懂!”沈明尘将J狠狠掼在墙上,喘息着,“你以为我不想保护她?你以为我愿意看着她受苦?可静诗是我妹妹!她是因为许简风才变成那样!你让我怎么办?!”
J猛地挣脱,反手一拳砸在沈明尘脸上,将他打得后退几步。
“所以你就能牺牲繁音?就能理所当然地怀疑她?
沈明尘,你自私得令人发指!你妹妹是受害者,难道繁音和许简风就不是受害者吗?
你只看到你妹妹的伤,却对许家遭受的灭顶之灾视而不见!”
“我没有视而不见!”沈明尘嘶吼,再次扑上来,两人滚倒在地,“我在查!我在想办法查清真相!可这需要时间!我不能……我不能拿静诗的名誉和安危去赌!”
“所以就拿繁音去赌?”J抓住他的衣领,眼神凶狠,“让她承受你的怀疑、你的冷落、你一次次的选择性抛弃?沈明尘,你口口声声说爱她,你的爱就是不断地伤害她吗?!”
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了沈明尘心脏最柔软也最痛的地方。
他的动作猛地一滞,眼底翻涌起巨大的痛苦和茫然。
许繁音是被一阵遥远的嘈杂声和心口莫名的不安惊醒的。
止痛和镇静的药物让她睡得沉,但潜意识里仿佛有什么在拼命拉响警报。
她睁开眼,病房里光线柔和安静,只有输液管里的液体在匀速滴落。
胃部的绞痛已经缓解成隐隐的钝痛,但头还很沉。
走廊外传来急促跑动的脚步声,夹杂着护士压低却掩不住兴奋和惊异的议论。
“……天台上!两个男人打得好凶!”
“我的天,都见血了!但真的好帅……穿着打扮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好像有一个姓沈?我听另一个喊他‘沈明尘’?名字也好听……”
沈明尘?
J?!
许繁音心脏猛地一沉,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大半。
J一夜未眠守着她,刚才还在病房……沈明尘怎么会找来?
他们打起来了?
一股无名火夹杂着深深的疲惫涌上来。
他们当她是什么?
在她病床外上演全武行?
幼稚!可笑!
她猛地坐起身,动作牵扯到输液针和胃部,一阵晕眩和疼痛让她闷哼一声,脸色更白。
但她咬紧牙关,毫不犹豫地拔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鲜血瞬间渗出,她也顾不上了。
扯过床边J的外套裹住自己病号服下单薄的身体,赤着脚就踉跄地冲出了病房。
走廊里几个护士正探头探脑往天台方向张望,看到她出来吓了一跳。
“许小姐!你怎么起来了?你的针……”
许繁音置若罔闻,凭着直觉和议论声的方向,朝着安全楼梯冲去。
胃部的抽痛和身体的虚弱让她眼前发黑,但她死死掐着自己的掌心,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推开通往天台沉重的铁门,寒冷的晨风瞬间灌入,吹得她几乎站立不稳。
天台上,一片狼藉。
两个男人正如困兽般缠斗,沈明尘将J狠狠压制在护栏边缘,J的半个身子几乎悬空,但他眼中毫无惧色,反而带着一种冷酷的嘲讽,膝盖猛地顶上沈明尘的腹部。
沈明尘吃痛闷哼,手上力道稍松,J趁机挣脱,反手又是一拳。
两人脸上身上都挂了彩,血迹混着汗水尘土,昂贵的衣物破损不堪,哪里还有平日半分矜贵从容的模样,只剩下最原始、最狼狈的雄性争斗。
“住手!”许繁音的声音并不大,甚至因为虚弱有些沙哑,但在空旷的天台和两个男人粗重的喘息声中,却清晰得像一道冰刃划破空气。
扭打中的两人身体同时一僵。
沈明尘率先转过头,看到她的刹那,眼中翻涌起巨大的惊愕、慌乱,随即是心疼和痛楚。
“繁音!你怎么上来了?你……”他的目光落在她苍白如纸的脸,以及手背上那抹刺目的血迹上,声音哽住了。
J也迅速退开一步,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复杂地看着她,有担忧,有不赞同,但更多的是对她此刻状态的焦心。
“阿音,回去躺着。”他的声音因为打斗而有些喘,但语气是命令式的。
许繁音没有看J,她的目光落在沈明尘身上,那眼神平静无波,像看着一个陌生人,又像看着一件与她无关的、惹人厌烦的障碍物。
“打够了吗?”她开口,声音冷得像这冬日的晨风,“沈总,J,两位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在医院天台上像街头混混一样互殴,不觉得有失身份,也很打扰别人休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