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我男朋友。”许繁音平静地打断她。
小护士愣了一下,看看许繁音,又看看J,脸更红了,“啊,对不起对不起!我误会了!那……那J先生是您的……”
“朋友。”许繁音简短地说,“很好的朋友。”
J的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黯淡,但很快恢复如常,对小护士微笑道,“没关系。繁音还需要住院观察几天?”
“啊,主治医生说许小姐恢复得不错,明天再做个检查,如果没问题,后天应该就可以出院了。”
小护士说完,赶紧抱着病历本离开了,像是怕自己再说错话。
病房里一时安静下来。
陶斯雯看看女儿,又看看J,心中暗暗叹气。作为过来人,她看得出J对女儿的情意绝非普通朋友那么简单,而女儿对J……似乎也有所依赖,却又刻意保持着距离。
“J,”陶斯雯忽然开口,语气温柔,“后天繁音出院,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来家里吃个便饭吧?我和繁音的爸爸一直想当面谢谢你这些年对繁音的照顾。”
许繁音惊讶地看向母亲,“妈,J很忙的——”
“我有时间。”J几乎是立刻回答,随即意识到自己答应得太快,轻咳一声,“我是说,阿姨亲自邀请,是我的荣幸。我一定会准时到。”
陶斯雯笑了,“那就这么说定了,后天晚上六点,可以吗?”
“没问题。”J点头,然后看向许繁音,眼神认真,“需要我来接你出院吗?”
许繁音本想拒绝,但看到母亲期待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好,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J的唇角微微上扬。
又聊了一会儿,J因为公司还有个视频会议,便先行告辞了。
他离开时,陶斯雯一直送到病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转身回到女儿床边。
“妈,您干嘛突然邀请J来家里吃饭?”许繁音有些无奈。
“怎么了?不应该吗?”陶斯雯在床边坐下,拉起女儿的手,“这三年来,你在国外,妈妈知道你这些年过得很辛苦。而J这孩子,能在你最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这份情谊,我们许家不能不记。”
她顿了顿,观察着女儿的神色,“而且我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关心你。
繁音,经历了那么多事,妈妈不希望你一直活在过去。
如果……如果有合适的人,能给你一个安稳的未来,妈妈是支持的。”
许繁音垂下眼帘,长睫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妈,我现在没想这些。哥哥的事还没解决,WZ集团也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事业永远处理不完,你哥哥的事也要一步步来。”
陶斯雯轻轻抚摸女儿的头发,“但生活还要继续。繁音,你已经为这个家付出太多了,妈妈希望你能幸福,真正的幸福。”
许繁音鼻子一酸,靠进母亲怀里,“妈……”
“傻孩子。”陶斯雯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那样,“距离J上次来吃饭也过了好久时间了,你爸爸也挺想他的。”
许繁音在母亲怀里轻轻点头,心中却是一片混乱。
J……
这三年来,他确实是她生命中类似于光和温暖的存在。
在她最黑暗的时候,他提供了庇护;在她想要复仇时,他给予了资源;在她生病时,他第一时间出现。
可她始终不敢往前一步。
不仅因为心中那道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更因为……她怕自己只是将他当作救命稻草,怕这份感情里掺杂了太多感激和依赖,而不是纯粹的爱。
这对J不公平。
……
两天后,许繁音出院。
J果然准时来到医院,不仅帮忙办理了出院手续,还细心地准备了柔软的靠垫放在车后座,让许繁音能坐得更舒服些。
车子驶向许家老宅的路上,许繁音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忽然开口,“J,我妈妈可能会问很多问题,如果有什么不方便回答的,你不用勉强。”
J从后视镜看她一眼,笑了笑,“不会。你父母关心你是正常的,我能理解。”
“还有……”许繁音犹豫了一下,“他们可能会有些……热情过度。你知道的,中国父母对于女孩子的‘朋友’总是特别关注。”
J的笑意加深,“我更担心的是我表现不好,让你父母失望。”
许繁音一愣,转头看他。
J的侧脸在车窗透进来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窝,混合了东西方优点的面容既英挺又温润。
此刻他专注地开车,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沉静的气质。
许繁音忽然意识到,认识三年,她似乎从未真正了解过J的家庭背景。
只知道他的家族在欧洲有一定影响力,他自己则早早独立,在金融和投资领域颇有建树。
但他具体是怎样的家庭环境,有过怎样的经历,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她竟然知之甚少。
反倒是J,对她的喜好了如指掌。
“J,”她忽然问,“你父母是什么样的人?”
J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顿了顿才回答,“我母亲是巴黎大学的艺术史教授,性格浪漫自由,从小到大都不太管束我,只要求我做人要有原则。父亲经营家族贸易公司,比较传统,希望我能接手家族事业。”
“所以你没有接手?”许繁音想起J遍布全球的投资版图。
“嗯,我更想自己闯一闯。”J点头,“为此和父亲闹过一阵不愉快,不过现在关系缓和多了。他们去年还来中国旅游,很喜欢这里的文化。”
“那他们知道我吗?”话一出口,许繁音就后悔了。
J从后视镜深深看她一眼,“知道。我跟他们提起过,说我在中国认识了一个很特别的朋友,是个非常优秀的设计师和企业家。”
许繁音耳根微热,转过头继续看窗外。
车子驶入老城区,最终在一座白墙黛瓦、庭院深深的老宅前停下。
朱红色的大门敞开着,门口挂着两盏古雅的灯笼,在暮色中散发着温暖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