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想起多年前,哥哥还在家的时候,家里也常常有这样的夜晚。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聊天说笑,其乐融融。
那时候,她觉得这样的幸福会持续一辈子。
后来,一切都破碎了。
而现在……
许繁音的目光落在J身上。
他正接过父亲递来的茶杯,先是观色,再闻香,最后小口品尝,然后真诚地赞叹,“茶汤清澈,香气高长,回甘生津。许伯伯,这是顶级的凤凰单丛吧?”
许昌宁眼中露出遇到知音的喜悦,“没错!这是去年朋友从潮州带来的,母树单丛,一年产量不过几斤。J,没想到你对茶也这么有研究。”
“略知一二,在您面前是班门弄斧了。”J谦逊地说。
许繁音的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也许……也许这样的温馨,可以再次拥有?
不是作为许家大小姐,不是作为WZ集团总裁,也不是作为复仇者许繁音。
只是作为她自己。
“繁音?”陶斯雯的声音唤回她的思绪,“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许繁音回过神,微微一笑,“没什么,只是觉得……今晚的茶特别香。”
J看向她,眼神温柔。
那一刻,许繁音忽然觉得,一直紧绷的心弦,似乎轻轻松动了一下。
月上中天,皎洁的银辉洒满庭院,将假山、古树、小径都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晚宴过后,陶斯雯和许昌宁体谅年轻人或许有话要说,便早早回房休息了。
庭院里只剩下许繁音和J,两人沿着青石小径慢慢散步。
冬夜的寒风带着刺骨的凉意,吹过庭院里的腊梅,将若有若无的冷香送到鼻尖。
许繁音只穿着一件羊绒衫,虽然已经康复出院,但身体毕竟还有些虚弱,被这寒风一吹,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寒颤。
“冷吗?”J敏锐地察觉到。
“还好。”许繁音话音刚落,又是一阵风刮过,吹得她发丝凌乱。
J停下脚步,毫不犹豫地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轻轻披在她肩上。
外套还带着他温热的体温,瞬间将寒意隔绝在外。
许繁音微微一怔,想要推辞,“我不冷,你这样会着凉的……”
“我是男人,体质比你好。”J不由分说地将外套拢紧,修长的手指碰到她肩头的瞬间,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你刚出院,不能再受凉了。”
许繁音垂下眼帘,感受着外套上属于J的气息。
干净的雪松与柑橘香,混合着一丝淡淡的烟草味。
这是这三年来,她最熟悉的、最令她安心的味道。
两人继续往前走,脚步声在寂静的庭院里格外清晰。
“J,”许繁音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这三年的陪伴。”她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月光下,她的眼眸清澈如水,“在我最黑暗的时候,是你给了我一束光。”
J也停下脚步,两人站在一株老梅树下,梅枝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斑驳的影子。
“繁音,”他看着她,眼神认真,“我做的所有事,都是因为我想做,而不是为了让你感谢我。”
“我知道。”许繁音轻声说,“但正因如此,我才更要感谢你。”
四目相对。
月光如水,倾泻在两人身上。
J的外套披在许繁音肩上,宽大的款式让她显得更加纤细脆弱。
而她仰头看着他,眼眸中倒映着月光和他清晰的轮廓。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风停了,梅香似乎也凝固在空中。
J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缓缓移到她微微张开的唇上。
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手不自觉地抬起,想要拂开她颊边被风吹乱的发丝。
许繁音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能感觉到脸颊微微发烫。
三年的时光里,J从未越雷池一步,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但此刻,某种微妙的气氛正在悄然蔓延。
就在J的手即将触碰到她脸颊时——
“叮铃铃——”
刺耳的手机铃声划破了夜的宁静。
许繁音猛地回过神来,后退一步,慌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是律师打来的电话。
“抱歉,我接个电话。”她转身走向一旁的石凳,按下接听键。
J的手停在半空中,几秒钟后,缓缓放下。
他深吸一口气,望向天边那轮明月,月光下的侧脸线条紧绷。
“刘律师,这么晚有什么事吗?”许繁音接起电话,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许小姐,抱歉这么晚打扰您。”电话那头传来刘律师严肃的声音,“但是有个紧急情况需要向您汇报。我刚刚收到消息,王志强在缅南边境被捕了。”
许繁音的心猛地一跳,“被捕了?什么时候的事?谁抓的?”
“是缅南警方联合国际刑警的行动,就在三个小时前。据说是涉毒案,但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刘律师顿了顿,“更关键的是,我通过一些渠道打听到,王志强被捕前,一直在联系一个人——周永昌。”
许繁音握紧手机,“确定吗?”
“线报很可靠。而且王志强试图出境的时间点很微妙,就在我们接触张猛之后不久。这绝对不是巧合。”刘律师压低声音,“许小姐,我怀疑王志强手里有对周永昌不利的证据,他想跑路,但周永昌可能察觉了,所以……”
“杀人灭口?”许繁音的声音冷了下来。
“不排除这个可能。但王志强现在被捕,反而暂时安全了。问题是,我们无法接触到他,更别提从他那里获取证词了。”
许繁音的大脑飞速运转,“刘律师,你继续跟进,有什么新消息立刻通知我。另外,想办法弄清楚王志强被捕的具体细节,尤其是谁提供的线索。”
“明白。还有一件事……”刘律师犹豫了一下,“沈明尘的律师今天下午联系了我,询问案件进展,并表示沈先生希望能提供一些帮助。”
许繁音沉默了。
这几天在医院,沈明尘没有再出现过。他打过几次电话,她都没有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