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她直接让刘律师转告他，如果有公事，请通过律师联系。
“告诉他，不需要。”许繁音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我的案子，我自己会处理。”
挂了电话，她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夜风吹过，带来刺骨的寒意。
她下意识地拢了拢肩上的外套，却感觉那股暖意正在渐渐消散。
“是坏消息吗？”J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许繁音转过身，看到他站在梅树下，月光将他高大的身影拉得很长。
“王志强在缅南被捕了。”她简单地将情况说了一遍。
J皱起眉头，“这个时候被捕……确实很可疑。”
“你觉得是周永昌做的？”
“很有可能。”J走到她身边，“王志强是关键人物，如果他能指证周永昌与当年的伪证案有关，甚至与许氏败落有关，那么周永昌就完了。在这种情况下，让王志强永远闭嘴是最安全的选择。”
许繁音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寒风灌入肺腑，带来冰冷的刺痛感。
“为什么……”她喃喃道，“为什么总是这样？每次看到一点希望，立刻就会被打碎。难道真相就真的那么难以揭开吗？”
J看着她苍白的侧脸，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他知道她承受了多少。
三年来的每一次打击，每一次失望，都像一把钝刀，在她心上反复切割。
“繁音，”他轻声说，“真相或许会迟到，但不会永远被掩埋。王志强被捕，未必是坏事。至少他暂时安全了，而我们可以想办法接触到他。”
“怎么接触？他现在在国际刑警手里，涉毒案是大案，我们根本插不上手。”
“总会有办法的。”J的声音坚定，“我认识一些国际刑事法庭的人，或许可以通过正当途径申请会面。
而且，如果王志强真的掌握着对周永昌不利的证据，为了自保，他很可能会主动交代。”
许繁音苦笑，“希望如此。”
她抬起头，望向夜空。
月明星稀，几片薄云缓缓飘过，遮住了部分月光。
“J，有时候我在想，我这么执着地追查真相，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为了哥哥的清白？为了许家的名誉？还是……只是为了证明自己没有错，证明当年的选择是对的？”
“你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J认真地说，“你做的一切，只是因为那是你应该做的。
你是许简风的妹妹，是许家的女儿，你有责任查清真相，还家人一个公道。”
许繁音转头看他，月光下，她的眼中泛起水光：“可是我很累，J。真的很累。每一次往前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每一次靠近真相，都会遇到更强大的阻力。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那就不要一个人扛。”J握住她的肩膀，强迫她看着自己，“繁音，让我帮你。不是作为朋友，不是作为合作伙伴，而是作为……愿意与你并肩作战的人。”
他的眼神炽热真诚，像两团燃烧的火焰。
许繁音的心跳再次加快。
她能感觉到J手掌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能看到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情意。
三年的时光，一千多个日日夜夜。
他在她最黑暗的时候出现，在她最脆弱的时候守护，在她最迷茫的时候指引。
他见证了她从废墟中爬起来，看着她一点一点变得强大，也看着她一遍遍被现实击倒。
他从未要求过什么，只是默默地站在她身边。
而现在……
“J，我……”许繁音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的心很乱。
对沈明尘的感情，虽然已经被伤害和失望磨得所剩无几，但毕竟曾经刻骨铭心。
而对J……她感激，依赖，信任，甚至……或许有更多。
但她不敢确定。
她怕自己只是将他当作救命稻草，怕这份感情里掺杂了太多复杂的东西。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J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松开手，后退一步，给了她空间。
“繁音，我愿意等。等你处理好所有事情，等你真正看清自己的心。在那之前，我会一直在这里。”
许繁音的眼眶湿润了。
就在这时，又一阵寒风吹过，比之前更加猛烈。梅枝剧烈摇晃，花瓣簌簌落下，像一场无声的雪。
J的外套被风吹得扬起，许繁音下意识地抓紧衣襟，却还是打了个寒颤。
“我们进去吧，外面太冷了。”J轻声说。
许繁音点点头。
两人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青石小径上交错、重叠。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许家老宅外的街角，一辆黑色的宾利已经停了很久。
车窗缓缓降下，沈明尘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看到了。
看到J为许繁音披上外套，看到两人站在梅树下四目相对。
看到J握住她的肩膀，看到她眼中闪烁的泪光。
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刺进他的心脏，鲜血淋漓。
就在半小时前，他收到消息，王志强在缅南被捕。
他知道这件事对许繁音追查真相的重要性，犹豫再三，还是决定亲自来告诉她。
哪怕她不愿见他，哪怕她会冷言相向，他还是想亲口告诉她这个消息，想告诉她，他已经在动用沈家的资源，想办法接触王志强。
他想帮她。
可是当他将车停在许家门外，却看到了这样一幕。
月光下，庭院里，J和许繁音站在一起，那么近，那么……般配。
沈明尘从来都没有见过许繁音那样的表情。
脆弱，迷茫，却又带着一丝依赖。
三年前，她在他面前总是明亮的，骄傲的，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即使后来关系紧张，她也是尖锐的，冷漠的，像一把出鞘的利剑。
而现在，在J面前，她露出了柔软的内里。
那个曾经只属于他的许繁音，如今在另一个人面前，卸下了所有防备。
沈明尘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