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的清白，许家的公道，父亲的病，母亲的泪……这一切，都将在不久后，有一个交代。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J。
“阿音，王志强那边有消息了，你知道吗？”J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刘律师刚刚告诉我了。”
“那就好。”J顿了顿，“另外，我这边也有些进展。我查到七年前那个海外矿产项目，周永昌不仅促成了沈氏接手，还在项目进行中，通过虚报成本、收受回扣等方式，侵吞了至少三亿美元。”
许繁音倒吸一口冷气，“三亿美元？”
“这还是保守估计。”J的语气严肃，“而且这些钱，大部分流入了他在开曼群岛的账户。更关键的是，我在追踪这些资金流向时，发现有一部分钱，流向了几个与沈静诗治疗有关的账户。”
许繁音的心沉了下去，“什么意思？”
“我怀疑，周永昌可能利用沈静诗的治疗需要大量资金这一点，作为他侵吞公司资产的掩护。”J缓缓说，“毕竟，沈明尘为了妹妹，从不过问医疗费用。这给了周永昌可乘之机。”
许繁音闭上眼睛。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周永昌不仅陷害了哥哥，害了许家，还一直在利用沈静诗的伤痛为自己谋利。
何其卑劣。
“有证据吗？”她问。
“还在收集。但已经有了一些银行流水和邮件记录。”J说，“阿音，这个案子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周永昌可能只是一个棋子，背后或许还有更大的势力。”
许繁音深吸一口气，“无论如何，我们都要查下去。J，谢谢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阿音，我不需要你的感谢。”J的声音温柔坚定，“我只希望，等这一切结束后，你能给自己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许繁音的心轻轻一颤。
重新开始……
她还能重新开始吗？
“晚上有空吗？”J换了个话题，“我知道一家新开的日料店，食材很新鲜。你最近太累了，需要补充营养。”
许繁音看了看日程表，“七点以后可以。”
“好，我七点半来接你。”
挂了电话，许繁音重新坐回办公桌前，却发现自己无法集中精力工作。
J的话在她脑海中回响。
等这一切结束后……
她真的能放下过去，重新开始吗？
下午四点半，许繁音提前结束工作，准备回家换衣服。
刚走出WZ大厦，就看到一辆熟悉的车停在路边。
沈明尘从车上下来，朝她走来。
他看起来比前几天更加憔悴，眼下有明显的青影，下巴上的胡茬也没有刮干净。
但眼神依然锐利，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大衣，身形挺拔。
“繁音，我们能谈谈吗？”他在她面前停下，声音沙哑。
许繁音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如果是关于案子的事，请通过刘律师联系我。”
“不只是案子。”沈明尘的眼神复杂，“是关于……我们。”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许繁音转身要走。
“繁音！”沈明尘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足以让她停下，“就十分钟，我求你。”
许繁音低头看着他抓住自己的手，曾经这双手带给她多少温暖，如今却只剩下冰冷的触感。
她缓缓抽回手，“前面有家咖啡厅，十分钟。”
咖啡厅里很安静，下午时分客人不多。
两人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务生端上两杯美式咖啡后便退开了。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沈明尘看着许繁音，她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的职业套装，头发挽成简单的发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妆容精致，却掩不住眼底的疲惫。
这三年来，她变了很多。
不再是那个会在他面前撒娇、会因为他一句玩笑话脸红、会因为小事生气的女孩。
现在的她，冷静，理智，强大，像一座冰山，美丽却遥不可及。
“王志强的事，谢谢你。”许繁音先开口，语气礼貌疏离。
“不用谢我。”沈明尘摇头，“这是我应该做的。繁音，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已经太迟，但我还是要说——对不起。为三年前的一切，也为最近发生的事。”
许繁音端起咖啡杯，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深褐色的液体。
“沈明尘，道歉改变不了什么。我哥哥的腿不会因为你的道歉而好起来，许家的败落不会因为你的道歉而逆转，我父母这三年的痛苦也不会因为你的道歉而消失。”
“我知道。”沈明尘的声音低沉，“我不指望你能原谅我。我只是……只是想告诉你，我从来没有停止过爱你。
即使在最恨你的时候，即使在我认为你是害静诗变成那样的罪魁祸首时，我也从未停止过爱你。”
许繁音的手指微微一颤。
“这三年，我每天都在后悔。”沈明尘继续说，眼神痛苦，“后悔当初没有相信你，后悔用那种方式报复许家，后悔让你一个人承受那么多。繁音，如果时间可以倒流……”
“时间不会倒流。”许繁音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沈明尘，我们都回不去了。你爱我也好，恨我也罢，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现在，是我要查清真相，还我哥哥清白，让害许家的人付出代价。”
“我可以帮你。”沈明尘急切地说，“沈家的资源，我的人脉，我的一切，都可以为你所用。繁音，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许繁音看着他，眼神复杂，“沈明尘，你还不明白吗？我们之间最大的问题，不是你需要弥补，而是我们站在对立面。
你是沈家的人，你要保护沈家的利益，保护你妹妹。而我是许家的人，我要为许家讨回公道。这个矛盾，无法调和。”
“我可以——”
“你可以什么？”许繁音反问，“可以在真相牵扯到沈家时，毫不犹豫地站在我这边吗？可以在证据指向周永昌，你父亲多年的合作伙伴时，选择大义灭亲吗？可以在你妹妹的情绪和真相之间，选择后者吗？”
沈明尘沉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