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抱着许繁音,没有停下脚步,径直走向救护车。
“J先生,”沈明尘拦住去路,眼神锐利,“绑匪交代了吗?幕后主使是谁?”
J停下脚步,冷冷看着他,“沈总这么关心,不如去问你的‘合作伙伴’周永昌。
沈明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周永昌。
果然是他。
“我会处理。”沈明尘的声音压抑着怒火,“给我一点时间,我会给许家一个交代。”
“交代?”J冷笑,“沈总,你给的‘交代’我们承受不起。这次是绑架,下次呢?暗杀?许繁音受的伤害已经够多了。”
说完,他绕过沈明尘,将许繁音小心地放在救护车的担架上。
医护人员立刻开始检查她的伤势。
沈明尘站在原地,看着救护车的门关上,看着J跟车离开,看着警车押送绑匪驶离现场。
冬夜的寒风吹过,带着刺骨的凉意。
他却感觉不到冷,只觉得心口空荡荡的,像破了一个大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只说了两个字,“收网。”
凌晨三点。
北城第一医院VIP病房。
暖黄的灯光柔和地洒在房间里,窗外夜色深沉,只有远处街道零星的车灯划过。
许繁音已经处理完伤口,换上了干净的病号服,靠在床头。
她的手腕缠着绷带,脸颊上的红肿敷了药,脸色依然苍白,但精神好了一些。
J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侧腰的电击伤也已经处理好,换了件干净的衬衫。
特警队长刚做完笔录离开,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医生说你需要住院观察两天。”J轻声说,“手腕的伤口比较深,有感染风险。脸上的伤也要小心护理,避免留疤。”
许繁音点点头,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你怎么知道通风管道可以通到控制室?”
J笑了笑,“来之前我查了这个纺织厂的设计图纸。这种老式工厂的通风系统都是相通的,而且控制室为了方便检修,通常会留一个较大的检修口。”
“你连这个都想到了。”许繁音看着他,眼神复杂,“J,谢谢你。又一次救了我。”
“我说过,我会一直在你身边。”J握住她的手,避开受伤的手腕,“阿音,对不起,今晚是我大意了,没有保护好你。”
许繁音摇摇头,“不怪你。谁也想不到周永昌敢这么疯狂,光天化日之下当街绑架。”
提到周永昌,她的眼神冷了下来。
“警方已经去抓捕他了。不过……”J顿了顿,“就在我们被绑架的时候,周永昌试图从机场出境,被海关拦下了。他声称是去瑞士治病,随身只带了一个小行李箱。”
“他想跑?”许繁音冷笑,“可惜晚了。王志强的证词,加上那些资金流向的证据,足够立案了。这一次,他插翅难飞。”
J点点头,但眼中闪过一丝忧虑,“阿音,我担心的是,周永昌背后可能还有人。他一个人,恐怕没有这么大的胆子,也没有这么周全的计划。”
许繁音沉默。
她也有同样的疑虑。
周永昌虽然贪婪,但一向谨慎,怎么会突然采用如此极端的手段?
除非……有人逼他,或者承诺了他什么。
“沈明尘知道了吗?”她忽然问。
“警方通知他了。”J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他刚才也来医院了,在门外,但听说你在休息,没有进来。”
许繁音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
她和沈明尘之间,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连见面都需要犹豫,需要顾忌。
“阿音,”J忽然开口,声音很轻,“等这件事结束后,离开北城吧。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好好休养一段时间。”
许繁音抬起头看他,“那你呢?”
“我陪你。”J毫不犹豫地说,“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这句话太直白,太炽热。
许繁音的心跳漏了一拍。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仪器轻微的滴答声。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白,晨光熹微,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但这一夜发生的事,却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两人心头。
敲门声打破了沉默。
刘律师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脸色严肃。
“许小姐,J先生。”他点点头,走到床边,“有两个消息,一个好,一个坏。”
“先说好的。”许繁音说。
“好消息是,周永昌已经被正式批捕,涉嫌职务侵占、商业贿赂、伪证罪,以及……”刘律师顿了顿,“教唆绑架。警方在他的电脑里找到了与绑匪联系的记录,还有转账凭证。”
许繁音松了口气。
这一步,他们终于走出来了。
“那坏消息呢?”
刘律师的表情凝重起来,“坏消息是,周永昌在审讯中声称,他做的所有事都是受人指使。而指使他的人……”
他看着许繁音,一字一句地说,“是沈明尘的父亲,沈国华。”
许繁音的瞳孔骤然收缩。
沈国华。
沈氏集团的创始人,沈明尘的父亲,曾经与父亲许昌宁称兄道弟的长辈。
“不可能。”她几乎是本能地说,“沈伯伯他……”
“周永昌提供了几份邮件记录和通话录音。”刘律师将文件夹递给她,“时间跨度从七年前开始,内容涉及操控许氏股价、收买证人陷害许简风,甚至……安排那场导致许简风双腿残疾的车祸。”
许繁音的手指颤抖着翻开文件夹。
一页页打印出来的邮件记录,一行行冰冷残酷的文字。
「许氏不能留,必须彻底击垮。」
「许简风太碍事,想办法让他消失。」
「那场车祸安排得不错,可惜没死。」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刺进她的心脏。
她的脸色越来越白,呼吸越来越急促。
“阿音,别看了。”J伸手想拿走文件夹。
但许繁音死死抓住,继续往下翻。
最后一页,是一份手写的备忘录复印件,字迹苍劲有力,她认得出来——是沈国华的笔迹。
「许家已除,沈氏可安。静诗之事,许简风是最好替罪羊。」
静诗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