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重要了。”许繁音打断他,“你知道与否,都改变不了事实。沈明尘,我们之间,早在三年前就结束了。现在,不过是把账算得更清楚些。”
“账?”沈明尘苦笑,“繁音,在你心里,我们之间就只有账吗?”
“不然呢?”许繁音反问,“血海深仇,还能有什么?”
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扎进沈明尘的心脏。
他踉跄后退一步,几乎站立不稳。
J站在许繁音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说话,没有动作,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
“繁音,沈氏愿意赔偿。”沈明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到商业谈判的模式,“所有许家的损失,双倍赔偿。许简风的治疗费用,沈氏全部承担。还有……”
“我不需要。”许繁音站起身,“许家失去的,不是钱能买回来的。至于哥哥的治疗,WZ集团有能力承担。”
她走到门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沈明尘,如果你真的想弥补,就配合调查,让你父亲为他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这是你唯一能做的。”
说完,她推门离开。
J紧随其后。
会客室里,只剩下沈明尘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很久很久。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天地间一片苍茫。
就像他的心,一片荒芜,像是看不到任何希望。
走廊里,许繁音快步走着,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的背挺得很直,头扬得很高,像一株在风雪中屹立的寒梅。
但J看到了她微微颤抖的肩膀,看到了她紧握的拳头。
“阿音,”他轻声说,“如果想哭,就哭出来。”
许繁音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她的眼眶很红,但一滴泪都没有。
“我不会哭。”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眼泪改变不了任何事情。我现在要做的,是让该付出代价的人,付出代价。”
J看着她,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心疼,敬佩,还有深深的爱意。
这个倔强的女人,即使被伤得体无完肤,依然选择坚强。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好。那我们就让他们付出代价。然后,我带你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伤害的地方。”
许繁音的手指在他掌心微微颤抖。
沈明尘在会客室里站了整整一个小时。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视野里白茫茫一片,像是要把所有的痕迹都掩埋。
他看着那片纯白,想起多年前的冬天,许繁音穿着白色裙子,在雪地里蹦蹦跳跳,回头冲他笑的样子。
那时候,她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而现在,她看他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寒意。
沈明尘缓缓跪了下来。
双膝触碰冰冷的地面,传来刺骨的凉意。但他跪得很直,背脊挺得像一棵雪松,即便跪着,也依然保持着与生俱来的骄傲。
他跪的不是许繁音,是这些年他对她所有的亏欠,是许家因沈家而承受的一切苦难。
走廊尽头,一抹纤细的身影躲在拐角处。
沈静诗捂着嘴,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醒来后忘记了太多事,只记得哥哥沈明尘。
在她模糊的记忆里,哥哥永远是那个站在高处受人仰望的存在。
他是沈家的骄傲,是商界的天才,是她最依赖的人。
可现在,她看见哥哥跪在那里,背挺得很直,但那种姿态里透出的绝望,让她心痛得无法呼吸。
沈静诗想冲出去,想把哥哥扶起来,想大声质问许繁音凭什么这样对他。
可她不敢。
她怕自己的出现会让哥哥更难堪。
许繁音从会议室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准备去资料室。
她没想到会在走廊上遇见沈明尘,更没想到他会跪在那里。
她的脚步停住,眼神冷了下来。
“沈总这是做什么?”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沈氏的公关手段已经低劣到这种程度了吗?苦肉计?”
沈明尘抬起头,看着站在面前的女人。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没有任何波动,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繁音,”他的声音沙哑,“我不求你原谅,我只求你……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赎罪?”许繁音笑了,笑容冰冷而讽刺,“沈明尘,你知道许家这些年经历了什么吗?你知道我哥哥在监狱里是怎么过的吗?你知道我父亲因为打击太大,一夜之间头发全白,身体垮了吗?”
她走近一步,高跟鞋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以为你跪下,就能抵消这一切?”
她微微俯身,伸出两根手指,挑起他的下巴,“沈明尘,我让你跪你就跪,你的尊严呢?你沈家大少爷的骄傲呢?”
她的动作轻佻又带着侮辱,但沈明尘没有反抗。
他看着她,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平静,“在你面前,我早就没有尊严可言。繁音,如果你觉得这样能让你好受一点,我可以一直跪着。”
许繁音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看到了他眼中的血丝,看到了他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看到了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痛苦和疲惫。
这个男人,曾经是她生命中的光。
而现在,他跪在她面前,说着最卑微的话。
许繁音的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但很快被冰冷的恨意覆盖。
她松开手,直起身,后退一步。
“沈明尘,收起你这套。”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更冷,“我不需要你的忏悔,也不需要你的赎罪。我要的是沈国华付出代价,要的是沈家为当年的所作所为承担后果。”
“如果你真的想弥补,”她转身要走,又停下脚步,侧过头,“就配合调查,把你父亲做过的事,一桩桩、一件件,全部交代清楚。”
说完,她不再看他,径直走向电梯。
沈明尘跪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电梯里的背影,很久很久。
走廊拐角处,沈静诗终于忍不住冲了出来。
“哥!”她跑到沈明尘身边,用力想把他拉起来,“你起来!你不准跪!你不准给任何人下跪!”
沈明尘没有动,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静诗,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