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你离开公司，不放心就跟过来了。”沈静诗的眼泪不停地流，“哥，你起来好不好？我们回家，我们离开这里……”
沈明尘终于站起身，膝盖因为长时间跪在冰冷的地面上而有些僵硬。
他伸手擦去妹妹脸上的泪，声音温柔，“别哭，我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沈静诗的声音带着哭腔，“我都看到了！她让你跪，你就跪了！哥，你是沈明尘啊！你是沈家的当家人！你怎么可以……”
“静诗，”沈明尘打断她，眼神复杂，“有些事情，你不明白。”
“我不需要明白！”沈静诗紧紧抓着他的手，“我只知道，那个许繁音在羞辱你！哥，我们不要理她了好不好？我们离开这里，回家好不好？不要再跟她扯上关系了！”
沈明尘看着沈静诗天真的脸庞，心中涌起苦涩。
她失忆了，忘记了太多事。
她以为这只是一场简单的恩怨。
可她不知道，沈家欠许家的，是血海深仇。
“静诗，”他轻声说，“有些事情，是逃不掉的。我们必须面对。”
“那也不该是你一个人面对！”沈静诗红着眼睛，“哥，我陪你！无论发生什么，我都陪着你！”
沈明尘摸了摸她的头，没有说话。
电梯下到一楼，许繁音走出WZ大厦。
雪还在下，地面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
她站在门口，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深深吸了一口冷空气。
刚才那一幕，还在她脑海中回放。
沈明尘跪下的样子，他眼中的痛苦，他说的那些话。
她以为自己会很痛快，可事实上，她的心中只有一片荒凉。
恨一个人，也需要耗费巨大的能量。
她恨了三年，累了。
“许小姐。”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许繁音转过身，看到沈静诗站在不远处，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毛衣，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
“有事？”许繁音的语气冷淡。
沈静诗走近几步，咬着下唇，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敌意，“你为什么让我哥哥下跪？”
许繁音挑眉，“你看到了？”
“我看到了！”沈静诗的声音提高了一些，“许繁音，你到底想怎么样？我哥哥那么骄傲的人，为了你都跪下了！你还想怎样？”
许繁音看着她，眼神冷漠。
沈静诗失忆了，只记得沈明尘，只依赖沈明尘。在她心里，哥哥就是全世界。
“沈静诗，”许繁音缓缓开口，“你知道你哥哥为什么下跪吗？”
“因为他喜欢你！”沈静诗脱口而出，“因为他想让你原谅他！可是许繁音，你有什么资格不原谅？我哥哥那么优秀，喜欢你已经是你的福气了！你凭什么——”
“够了。”许繁音打断她，声音冷得像冰，“沈静诗，失忆不是你任性的借口。你问我凭什么？那我告诉你，就凭沈家害得我哥哥双腿残疾，害得我父亲重病不起，害得许家差点破产！”
沈静诗愣住了，眼中闪过一阵迷茫，“什……什么？”
“你父亲沈国华，”许繁音一字一句地说，“为了沈家的利益，策划了针对许家的一切。他收买证人陷害我哥哥，操控股市让许氏破产，甚至栽赃嫁祸，想让我哥哥死。”
她走近一步，看着沈静诗越来越苍白的脸，“而你，沈静诗，你是这一切的导火索。当年你遭遇的事，沈家早就知道真相，但他们选择隐瞒，选择让我哥哥当替罪羊。因为这样既能解决沈家的丑闻，又能击垮竞争对手。”
“不可能……”沈静诗摇着头后退，“爸爸不会做这种事……哥哥也不会……”
“你当然可以不相信。”许繁音冷笑，“但你问问沈明尘，问问他自己清不清楚这些事。问问他，三年前，他是怎么对待许家的。”
沈静诗的脸色惨白如雪，身体摇摇欲坠。
“我……我要去问哥哥……”她喃喃道，转身就要走。
“沈静诗。”许繁音叫住她。
沈静诗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如果你真的在乎你哥哥，”许繁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就劝他放手。我和他之间，早就没有可能了。继续纠缠下去，只会让彼此更痛苦。”
沈静诗的肩膀微微颤抖，良久，她低声说，“我知道了。”
说完，她快步跑向停在路边的车，拉开车门坐进去，很快消失在雪幕中。
许繁音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心中涌起一丝疲惫。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J的号码。
“阿音？”J很快接起电话，“会议结束了？”
“嗯。”许繁音的声音有些疲惫，“J，你在哪里？”
“在去你公司的路上，大概十分钟后到。”J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情绪，“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许繁音顿了顿，“就是突然想见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J温柔的声音，“等我，我很快就到。”
挂了电话，许繁音走进雪中。
雪花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带来丝丝凉意。但她没有加快脚步，而是慢慢地走着，像是在享受这场雪带来的片刻宁静。
十分钟后，J的车停在她身边。
他下车，撑开一把黑色的大伞，走到她身边，将伞撑在她头顶。
“怎么站在雪里？”他看着她肩上落满的雪花，眉头微皱，“会着凉的。”
许繁音抬起头看他，忽然笑了，“J，如果有一天，我累了，想离开这里，你会陪我吗？”
J毫不犹豫地点头，“会。无论你想去哪里，我都会陪你。”
“哪怕我一无所有？”
“你永远不会一无所有。”J认真地说，“你还有我。”
许繁音的眼眶微微发热。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J，谢谢你。”
J反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不用谢。阿音，我做的所有事，都是因为我想做。”
两人站在雪中，伞下的空间很小，却温暖得像一个独立的世界。
不远处，沈明尘坐在车里，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离开，一直在等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