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看到了J来接她,看到了她握住J的手,看到了她看J时眼中的信任和依赖。
那种眼神,曾经只属于他。
沈明尘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发动引擎,缓缓驶离。
车内的暖气很足,但他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回到沈家老宅时,天已经黑了。
管家迎上来,“少爷,齐助理来了,在书房等您。”
沈明尘点点头,脱下大衣递给管家,“静诗回来了吗?”
“小姐已经回来了,在房间里,说不想吃晚饭。”管家犹豫了一下,“她看起来情绪不太好。”
沈明尘的眉头皱起,“我去看看她。”
他走到沈静诗的房门口,敲了敲门,“静诗,是我。”
里面没有回应。
沈明尘推开门,看到沈静诗坐在窗边,抱着膝盖,看着窗外的雪景。
“静诗?”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怎么了?”
沈静诗转过头,眼睛红肿,显然哭过。
“哥,”她的声音很轻,“许繁音说的是真的吗?爸爸他……真的做了那些事?”
沈明尘沉默了片刻,没说话。
沈静诗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为什么……爸爸为什么要那样做……”
“为了沈家。”沈明尘的声音干涩,“为了利益,为了地位,为了……掩盖一些事情。”
“包括我的事?”沈静诗颤抖着问。
沈明尘没有说话,但他的沉默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沈静诗捂住脸,哭出声来,“所以……所以许家的一切苦难,都是因为我们沈家?”
“静诗,这不是你的错。”沈明尘轻轻抱住她,“错的是爸爸,错的是我。我没有早点发现,没有阻止他。”
“可是哥哥……”沈静诗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你也知道吗?你知道许简风是无辜的吗?”
沈明尘的心猛地一痛。
这个问题,他问过自己无数次。
七年前,当父亲告诉他许简风是伤害静诗的凶手时,他相信了吗?
也许内心深处有过怀疑,但在那种情况下,在静诗重伤昏迷、父亲言之凿凿的情况下,他选择了相信。
或者说,他选择了不去深究。
“我不知道。”他最终回答,“但我应该知道。我应该去查,应该去问,应该给许繁音一个解释的机会。可我什么都没有做。”
沈静诗紧紧抓着他的衣服,“哥,那我们怎么办?许繁音不会原谅我们的,许家不会原谅我们的……”
“我们只能承担。”沈明尘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静诗,沈家欠许家的,必须还。这是我作为沈家当家人的责任。”
沈静诗哭着摇头,“可是我不想看到你那么痛苦……哥,今天你跪下的样子,我……”
“那是我应该做的。”沈明尘打断她,“静诗,有些事情,不是逃避就能解决的。我们必须面对。”
他擦去妹妹脸上的泪,“别哭了,去洗把脸,然后下来吃饭。我会处理好一切,你不用担心。”
沈静诗看着他,眼中满是依赖,“哥,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沈明尘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我知道。”
安抚好沈静诗后,沈明尘来到书房。
齐羽已经等在那里,面前摊开着一堆文件。
“沈总。”齐羽站起身,脸色凝重,“我查到了些东西,您可能需要看看。”
沈明尘走到书桌后坐下,“说。”
“关于周永昌提供的那些证据,”齐羽将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我仔细核对过时间线,发现了一些问题。”
沈明尘拿起文件,快速浏览。
“您看这里,”齐羽指着其中一页,“这封邮件显示,七年前许氏股价暴跌前一周,沈董确实指示周永昌调动资金做空许氏股票。但问题是,根据银行记录,那段时间,沈董正在瑞士疗养,根本不可能处理公司事务。”
沈明尘的眉头皱起,“什么意思?”
“还有这些通话录音,”齐羽又拿出另一份文件,“技术部门分析过,声音虽然很像沈董,但有几个细微的发音习惯不同。
而且,其中一段录音的背景音里,有很明显的时钟报时声,是伦敦大本钟的声音。但那个时间段,沈董人在苏黎世。”
沈明尘的手指微微收紧,“你是说……有人伪造证据?”
“不完全是伪造。”齐羽的表情很严肃,“有些事沈董确实做了,这一点我不否认。但周永昌提供的证据里,有一部分被刻意夸大甚至篡改了。有人想借这个机会,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沈董身上。”
“谁?”
齐羽犹豫了一下,“我还在查。但有一个可疑的点,周永昌在缅南被捕前,最后联系的人是沈董的私人律师,李明达。而李明达在周永昌被捕后第三天,就因‘突发心脏病’去世了。”
沈明尘的眼神骤然变冷,“这么巧?”
“太巧了。”齐羽点头,“而且,我查了李明达的账户,在他去世前一周,有一笔五百万美元的海外转账,来自一个离岸公司。而这个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是周永昌的侄子,周文斌。”
沈明尘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周文斌现在在哪里?”
“失踪了。”齐羽说,“就在李明达去世的同一天,他订了去南美的机票,但根本没有登机。出入境记录显示他还在国内,但找不到人。”
书房里陷入了沉默。
窗外的雪还在下,寂静无声。
良久,沈明尘缓缓开口,“所以,周永昌背后还有人。这个人利用周永昌对付许家,现在又想借周永昌的手,把所有的罪都推给父亲。”
“而且这个人,”齐羽补充,“对沈家很了解,知道沈董和许家的恩怨,知道怎么利用这一点。他甚至能模仿沈董的声音,能拿到沈董的私人印章……”
“内鬼。”沈明尘吐出两个字。
“而且地位不低。”齐羽的表情很凝重,“沈总,这件事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周永昌可能只是一个棋子,真正的幕后黑手,还藏在暗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