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尘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七年前许氏的突然败落，父亲对许家的敌意，周永昌的背叛，还有……许繁音这三年来承受的一切。
如果这一切背后还有人在操控，那这个人，到底想得到什么？
“继续查。”他睁开眼睛，眼神锐利，“查周文斌的下落，查李明达死前接触过的所有人，查那个离岸公司的资金流向。还有……”
他顿了顿，“查七年前，除了沈家和许家，还有谁从许氏的败落中获利最大。”
齐羽点点头，“明白。不过沈总，这件事要不要告诉许小姐？如果真有幕后黑手，那许家也是受害者。”
沈明尘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她会相信我吗？”
齐羽沉默了。
以许繁音现在对沈家的态度，恐怕很难。
“先查清楚。”沈明尘最终说，“等有了确凿的证据，再告诉她。现在说，她只会以为我在为父亲开脱。”
“是。”齐羽收起文件，“那我先走了。”
齐羽离开后，沈明尘独自坐在书房里。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整个世界白茫茫一片，像是要掩盖所有的污秽和罪恶。
他想起许繁音今天说的话，“沈明尘，我让你跪你就跪，你的尊严呢？”
他的尊严，早在七年前，在他选择相信许简风害了静诗，伤害她的那一刻，就已经碎了一地。
现在，他只想赎罪。
哪怕她永远不原谅他，哪怕她恨他一辈子。
他也要查清真相，还许家一个公道。
手机震动起来，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沈总，想知道真相吗？明晚十点，北城码头三号仓库，一个人来。记住，一个人。」
沈明尘盯着这条短信，眼神骤然变冷。
他回复，「你是谁？」
对方很快回复，「一个知道真相的人。来不来随你，但过了明晚，你可能永远没机会知道了。」
沈明尘握紧手机，指节泛白。
明晚十点，北城码头。
沈明尘盯着手机屏幕上的这行字，指尖在冰凉的金属外壳上轻轻敲击。
窗外大雪纷飞，整个城市被包裹在一片寂静的白色中，如同他此刻冰冷的心境。
陷阱的可能性超过九成。
可即便知道，他也必须去。
七年的迷雾，是该拨开的时候了。
他站起身，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
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一口饮尽，辛辣的灼烧感从喉咙蔓延至胃部，却无法温暖分毫。
书房门轻轻推开，沈静诗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
“哥，你还没休息？”她将牛奶放在桌上，眼神担忧地看着他。
沈明尘转过身，脸上已恢复惯常的平静，“就准备睡了。你怎么还没休息？”
沈静诗咬了咬下唇，“我睡不着。哥，今天许繁音说的话……是真的吗？爸爸他……”
“静诗，”沈明尘打断她，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这些事情我会处理。你只需要好好养身体，其他都不用操心。”
“可是我想知道真相！”沈静诗的声音突然激动起来，“我有权利知道，不是吗？如果许家真的是因为我才……”
“不是因为你。”沈明尘走到她面前，双手按在她肩上，眼神坚定，“静诗，听我说，无论发生过什么，都不是你的错。是有人利用了那件事，利用了沈家与许家的关系。你只是一个受害者，明白吗？”
沈静诗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那哥哥你呢？你是不是也在受害？”
沈明尘的心脏猛地一缩。
这个问题太尖锐，尖锐到他无法回答。
“去休息吧。”他最终只是拍了拍她的肩，“明天我让人送你去温泉山庄住几天，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就去接你。”
“我不要去！”沈静诗倔强地摇头，“我要陪着你。”
“听话。”沈明尘的语气不容反驳，“现在的情况很复杂，你留在这里不安全。”
沈静诗看着他眼中的坚决，知道自己无法改变他的决定，只能低头，“那……你要小心。”
“我会的。”
送走沈静诗后，沈明尘回到书房，拿起手机，拨通了齐羽的电话。
“明晚十点，北城码头三号仓库。对方要求我一个人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沈总，这明显是陷阱。需要我安排人提前布控吗？”
“要，但必须隐蔽。”沈明尘的声音冷静，“对方既然敢约我，肯定做好了准备。你安排人在外围接应，一旦有异常立刻行动。另外，查一下三号仓库的背景，最近有什么人租用或出入。”
“明白。沈总，还有一件事……”齐羽顿了顿，“我查了Lin Feng那个账户，开户地在开曼群岛，保密等级很高。但通过一些特殊渠道，我查到开户人的护照信息显示是华国籍，四十岁左右男性，照片……”
“照片怎么了？”
“照片很模糊，而且明显经过处理。但根据面部轮廓分析，有七成可能性是周文斌。”
沈明尘的眼神骤然锐利。
周文斌，周永昌的侄子，失踪多日的神秘人物。
如果真是他，那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周永昌作为执行者，周文斌作为背后的操盘手，两人配合，一边对付许家，一边利用沈家的权势为自己谋利。
而现在周永昌落网，周文斌想借机把所有罪责都推到沈家头上。
“继续查。”沈明尘说，“我要确凿证据。”
“已经在尽力了。不过沈总，关于明晚的约定，我建议您还是不要亲自去。太危险了。”
沈明尘看着窗外的雪景，声音很轻，“有些险，必须冒。”
因为他欠许繁音的，不止一个道歉。
更欠她一个真相。
同一时间，WZ集团总裁办公室。
许繁音站在落地窗前，手中握着一杯早已冷却的咖啡。
窗外大雪纷飞，城市的霓虹在雪幕中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她的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J发来的信息。
「阿音，Lin Feng的身份有线索了。明晚八点，老地方见，我有重要信息要告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