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戏？”许繁音的声音有些颤抖。
“从昨晚开始，沈总就和我制定了这个计划。”J解释道，“我们知道周文斌一定会对你们下手，所以将计就计，假装被俘，引出他的全部人马。”
沈明尘补充，“周文斌太狡猾，如果不用这种方式，很难抓到他现形。繁音，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许繁音看着他们，突然觉得浑身无力。
这一天的情绪起伏太大，从绝望到希望，从痛苦到解脱，她感觉自己像是坐了一场过山车。
“所以……这一切都是你们计划好的？”她的声音很轻。
“除了让你选择那段。”沈明尘的眼神复杂，“繁音，我当时真的以为……你会选我。”
许繁音看着他，突然笑了，笑容里带着泪，“沈明尘，你以为我是那种会为了报复，眼睁睁看着无辜的人去死的人吗？”
沈明尘愣住了。
“我选J，不是因为他比你重要。”许繁音轻声说，“而是因为，这是我欠他的。这三年来，他为我付出了太多，我不能再让他为我牺牲。”
她顿了顿，看向沈明尘，“而你……如果你真的想赎罪，就应该活着，用你的余生去弥补你父亲犯下的错。”
沈明尘的眼中泛起泪光。
他伸出手，想要拥抱她，但最终只是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谢谢你，繁音。谢谢你……还愿意给我机会。”
仓库外，警灯闪烁。
周文斌和他的手下被押上警车，这场延续了七年的阴谋，终于在这一天画上了句号。
许繁音走出仓库，看着逐渐暗下来的天空。
雪又开始下了，细密的雪花落在她的脸上，带来丝丝凉意。
J走到她身边，为她撑起伞，“结束了，阿音。”
“真的结束了吗？”许繁音轻声问。
“至少，最大的威胁已经解除了。”J说，“周文斌落网，龙峰国际在北城的势力被连根拔起。至于沈国华……他会接受法律的审判。”
许繁音点点头，转身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沈明尘。
他正在和警方交涉，侧脸在雪光中显得格外清晰。
这个她爱过、恨过的男人，终于在今天，以这种方式，重新走进了她的生命。
不是以仇人的身份，也不是以爱人的身份。
而是以一个……赎罪者的身份。
“J，”许繁音轻声说，“陪我去一个地方。”
“哪里？”
“监狱。”许繁音的眼神坚定，“我要去见周永昌。有些问题，我需要他亲口回答。”
J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但最终点头，“好，我陪你去。”
黑色轿车驶离码头，消失在茫茫雪夜中。
沈明尘站在原地，看着车子远去的方向，久久没有移动。
齐羽走到他身边，“沈总，许小姐她……”
“她需要时间。”沈明尘轻声说，“而我，有的是时间等待。”
雪越下越大，将所有的痕迹都掩盖。
但有些痕迹，是雪也掩盖不了的。
比如心里的伤，比如过去的罪，比如……未来的路。
但至少，他们都有了重新开始的机会。
这就够了。
北城看守所的会见室里，空气冷肃而压抑。
周永昌穿着橙色的囚服，戴着手铐，被狱警带进来时，整个人憔悴了许多，原本精心打理的头发如今凌乱花白，眼袋深重，早已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他在许繁音对面坐下，抬起浑浊的眼睛看了她一眼，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笑。
“许小姐，没想到你会来看我。”
许繁音平静地看着他，“我来，是想问几个问题。”
“问吧。”周永昌靠在椅背上，“反正我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了。”
“Lin Feng，或者说龙峰国际，到底是什么？”
周永昌的笑容僵了一下，“你查到了？”
“查到了一部分。”许繁音说，“但我想听你亲口说。”
周永昌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龙峰国际……是一个由海外华商组成的秘密组织。他们的目的很简单——控制国内的市场，特别是房地产和金融领域。七年前，他们看中了北城的发展潜力，想要在这里建立据点。”
“所以他们找到了你？”
“不，是先找到了沈国华。”周永昌的眼神变得幽深，“沈国华那时候已经坐稳了北城首富的位置，但人心不足蛇吞象。他想把沈氏做得更大，想进军海外市场，需要资金和人脉。龙峰国际能提供这些，条件就是……清除竞争对手。”
许繁音的手指收紧，“所以许家成了目标？”
“许家是最合适的目标。”周永昌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许昌宁太正直，不肯同流合污。许氏的发展又太快，威胁到了沈氏的地位。而且……”
他顿了顿，“沈国华一直嫉妒许昌宁。他们年轻时是好友，一起创业，但许昌宁总是比他成功一点，比他受欢迎一点。这份嫉妒积累了几十年，终于在龙峰国际出现时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许繁音的心脏刺痛。
她想起父亲以前提起沈国华时，眼中总是带着真挚的友情和信任。
“沈静诗的事呢？”她强迫自己继续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永昌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那是个意外。”
“意外？”许繁音冷笑，“周永昌，事到如今，你还要撒谎吗？”
“我没有撒谎。”周永昌说，“沈静诗的事确实是意外。她确实给了我们机会。龙峰国际的人伪造了证据，把一切推给许简风。沈国华顺水推舟，既能解决女儿的丑闻，又能彻底击垮许家。”
许繁音的手在桌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那我哥哥呢？也是你们安排的？”
周永昌沉默了很久，最终点头，“是。许简风太聪明，已经开始怀疑沈氏。我们不得不让他……闭嘴。”
“闭嘴？”许繁音的声音颤抖，“你们害了他一辈子！”
“那是失误。”周永昌的语气依然平静，“原本的计划只是让他入狱，但谁让沈明尘的青梅竹马嫉妒心这么重，顾溪宁那个蠢货，竟然派人打断了许简风的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