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许繁音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狱警立刻上前,但许繁音已经控制住了情绪。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下,看着周永昌,“最后一个问题,沈明尘一开始知道多少?”
这个问题,周永昌回答得很快,“他什么都不知道。”
许繁音皱眉,“你确定?”
“确定。”周永昌说,“沈国华把他保护得很好,所有肮脏的事都经我的手。沈明尘那时候一心想着怎么把公司做好。他甚至……真的很喜欢你。”
许繁音的心猛地一跳。
“你说什么?”
“我说,沈明尘是真的喜欢你。”周永昌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他在普陀山遇见你,不是计划好的。他是真的去为妹妹祈福,真的被你的坚强吸引。后来他追求你,对你许下承诺,都是真心的。”
许繁音的呼吸变得急促
“那他为什么……”
“为什么后来那样对你?”周永昌接过她的话,“因为沈国华。当沈国华发现儿子真的爱上了仇人的女儿时,他慌了。
他怕沈明尘知道真相,怕沈家几十年的基业毁于一旦。
所以他开始布局,让他恨你,让他亲手毁掉许家最后的希望。”
会见室里陷入死寂。
许繁音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原来如此。
原来沈明尘也是棋子。
原来他们之间的爱情,从一开始就注定是悲剧。
“许小姐,”周永昌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我知道我说这些,你不会原谅我。我也不求原谅。但我想告诉你,沈明尘……他是真的爱过你。甚至现在,他也依然爱着你。”
许繁音站起身,没有再看周永昌一眼,转身离开。
走出看守所时,外面的雪已经停了,天空露出一抹淡淡的蓝色。
J等在外面,看到她出来,立刻迎上来。
“怎么样?”
许繁音摇摇头,没有说话,只是靠在他肩上,任由眼泪无声滑落。
J轻轻抱住她,“想哭就哭出来吧。哭完了,我们重新开始。”
许繁音哭了很久,把这些年积压的痛苦、委屈、愤怒,全部哭了出来。
哭完之后,她感觉轻松了许多。
像是卸下了一个背负多年的重担。
“J,”她擦干眼泪,抬头看着他,“陪我去个地方。”
“哪里?”
“沈家老宅。”
许繁音站在雕花铁门外,看着这座曾经熟悉的建筑,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里,她来过很多次。
曾经,她在这里住了很久。
后来,她是这里的仇人。
而现在,她站在这里,不知道自己是何种身份。
门开了,管家看到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恭敬。
“许小姐,请进。先生在书房等您。”
许繁音点点头,跟着管家走进别墅。
一切还是记忆中的样子,华丽的吊灯,名贵的油画,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
但气氛变了。
从前这里总是充满欢声笑语,现在却冷清得像座坟墓。
书房的门半开着,沈明尘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身形挺拔却带着一丝孤寂。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看到许繁音时,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但很快被谨慎取代
“繁音,你来了。”
许繁音走进书房,关上门。
两人相对而立,一时无言。
“我去见了周永昌。”最终还是许繁音先开口。
沈明尘的手指微微收紧,“他……说了什么?”
“说了很多。”许繁音走到沙发前坐下,“说了龙峰国际,说了你父亲,说了我哥哥,也说了……你。”
沈明尘在她对面坐下,眼神复杂,“关于我的部分,可能都不是什么好话。”
“不。”许繁音摇头,“他说,你是真的爱过我。”
沈明尘愣住了。
“他还说,你什么都不知道。你父亲把你保护得很好,让你一直活在谎言里。”
许繁音看着他,眼中没有恨意,只有平静,“沈明尘,我现在只想问你一个问题。请你诚实地回答我。”
“你问。”
“在普陀山,我们的相遇真的是偶然吗?”
沈明尘沉默了很久,最终摇头,“不是。”
许繁音的心沉了下去。
但沈明尘接着说,“但我不是故意接近你。那时候,我确实经常去普陀山为静诗祈福。遇见你那一天,我也是照常去的。只是……我早就认识你了。”
“什么意思?”
“许家和沈家是世交,我们从小就认识。”沈明尘的声音很轻,“只是你大概不记得了。你七岁那年,许伯伯带你来沈家做客,你穿着白色的裙子,在花园里追蝴蝶,摔了一跤,膝盖擦破了。是我帮你处理的伤口。”
许繁音的脑海中闪过模糊的画面。
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
“后来我们见过几次,但都是家庭聚会,没有单独相处过。”沈明尘继续说,“直到我在普陀山看到你。你跪在佛像前,哭得很伤心。
那一刻,我突然想起了小时候那个追蝴蝶的小女孩。我想知道,这些年你经历了什么,为什么那么难过。”
“所以你就主动接近我?”
“是。”沈明尘坦然承认,“但那时候,我确实知道了许家的事情,我也以为许简风是害了静诗的人,所以我接近你,是爱恨交织。”
许繁音闭上眼睛。
原来,他们之间的开始,就建立在谎言之上。
“后来呢?”她问,“后来你发现真相时,为什么选择继续伤害我?”
“因为我不敢相信。”沈明尘的声音变得痛苦,“当父亲把那些‘证据’放在我面前,告诉我许简风是伤害静诗的凶手时,我的第一反应是不信。但静诗躺在病床上,父亲言之凿凿,所有的证据都指向许家……我动摇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繁音,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当我开始怀疑时,我去查了。但每一次调查,都会出现新的‘证据’,证明许家的罪行。现在我知道了,那是父亲和龙峰国际在误导我。但当时……我被骗了。”
许繁音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他很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