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该休息了。”许简风放下画笔,握住她的手,“音音,你做得很好,比哥哥强多了。我们都会为你骄傲。”
许繁音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哥,对不起……如果我早点发现,如果我能做得更好……”
“傻丫头。”许简风轻轻擦去她的眼泪,“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许家能有今天,都是你的功劳。”
他顿了顿,“那沈明尘呢?你打算怎么处理和他之间的关系?”
许繁音沉默了片刻,“我不知道。哥,我不恨他了,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那就顺其自然。”许简风说,“时间会给我们答案的。”
正说着,护士推门进来,“许先生,沈静诗小姐来看您了。”
许繁音的眉头皱起。
沈静诗?她来这里做什么?
很快,沈静诗抱着一束鲜花走进来。她穿着白色的羽绒服,脸色苍白,眼睛红肿,显然哭过。
看到许繁音,她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许小姐也在啊……我、我只是想来看看许先生……”
许简风的表情很平静,“沈小姐,请坐。”
沈静诗局促地在沙发上坐下,手中的花束抱得紧紧的,“许大哥,我……我是来道歉的。为我父亲做的一切,为我哥哥……为沈家对许家造成的伤害……”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许简风看着她,眼神复杂。
这个女孩,是他当年被诬陷伤害的对象,也是这一切悲剧的导火索。
但他知道,她也是受害者。
“沈小姐,你不必道歉。”许简风缓缓说,“那些事不是你做的,你不需要为别人的罪行承担责任。”
“可是……”沈静诗的眼泪掉了下来,“如果不是因为我,许家也不会……”
“就算没有你,沈国华也会找其他借口对付许家。”许繁音开口,声音平静,“沈静诗,你不用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这样对你不公平,对我哥哥也不公平。”
沈静诗抬起头,看着许繁音,眼中满是迷茫,“那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弥补?”
“好好活着。”许繁音说,“好好治疗,好好生活。这就是最好的弥补。”
沈静诗愣愣地看着她,突然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许小姐,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说完,她放下花束,转身跑了出去。
许繁音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哥,你会原谅她吗?”
许简风沉默了很久,“音音,原谅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我不会恨她。她和我一样,都是这场恩怨中的棋子。”
他转动轮椅,看向窗外的雪景,“我只是希望,这一切能真正结束。”
三天后,WZ集团总裁办公室。
许繁音正在处理最后一批文件,准备开始她的休假。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秘书走进来,“许总,沈静诗小姐又来了,她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您。”
许繁音皱眉,自从上次在疗养院见过后,沈静诗这几天频繁来找她,每次都说有“重要的事情”,但说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道歉和忏悔。
“让她进来吧。”许繁音揉了揉太阳穴。
沈静诗走进来,今天她的状态看起来更差了,眼睛下有深深的黑眼圈,整个人瘦得几乎脱形。
“许小姐,我又来打扰你了。”她怯生生地说。
“坐吧。”许繁音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沈小姐,如果你还是想说那些道歉的话,真的不必了。我已经说得很清楚,我不恨你,也不恨沈明尘。我们都该向前看了。”
“不是的。”沈静诗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焦急,“我今天来,是因为我发现了一件事。一件……很可怕的事。”
许繁音看着她,“什么事?”
沈静诗从包里拿出一个旧手机,递给许繁音,“这是我从家里翻出来的,是我出事前用的手机。我一直以为它丢了,但昨天在储藏室的一个旧箱子里找到了它。”
许繁音接过手机,是七年前的款式,屏幕已经碎裂,但还能开机。
“里面有什么?”她问。
“有一段录音。”沈静诗的声音颤抖起来,“是我出事那天,无意中录下的。我一直不知道它的存在,直到昨天充电后打开,才发现……”
许繁音的心跳加速,“录音里是什么?”
“你听。”沈静诗点开播放键。
手机里传出一阵嘈杂的声音,有音乐声、人声,还有……沈静诗自己的声音。
“周叔叔,你怎么在这里?”
是周永昌的声音。
“静诗啊,我正好路过,看到你一个人,就过来打个招呼。你哥哥呢?怎么没陪你?”
“哥哥在忙公司的事。我自己出来走走。”
“这样啊……静诗,叔叔有件事想请你帮忙。你知道许家的那个项目吧?就是和你哥哥竞争的那个……”
录音到这里突然中断,取而代之的是急促的脚步声和沈静诗的惊呼声。
“周叔叔,你干什么?放开我!”
接着是挣扎声、布料撕裂的声音,还有周永昌阴沉的声音。
“静诗,别怪我。要怪就怪你父亲太贪心,怪许家挡了路……”
录音戛然而止。
许繁音的脸色变得苍白。
“这段录音……你给警方了吗?”
沈静诗摇头,“还没有。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许小姐,周永昌那天想对我……但他没有得逞,我挣脱了,跑到了马路上,然后就被车撞了。”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我一直以为那天是个意外,是我自己不小心。但现在我才知道,是周永昌想害我!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我父亲不是和他合作吗?”
许繁音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也许……你父亲和周永昌的合作,并不是一开始就那么顺利。”她缓缓说,“也许周永昌想用你来威胁沈国华,或者……他想制造一个更大的悲剧,让许家彻底无法翻身。”
沈静诗捂住嘴,眼中满是惊恐。
“那……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把录音交给警方。”许繁音果断地说,“这是重要的证据,能证明周永昌不仅参与了商业犯罪,还涉嫌故意伤害。而且……”
她顿了顿,“这也许能解释,为什么沈国华后来对周永昌那么忌惮。因为他手里握着沈家的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