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下午，许繁音接到了疗养院的电话。
“许小姐，您父亲的情况突然恶化，请您立刻过来一趟。”
许繁音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她顾不上手头的工作，立刻驱车赶往疗养院。
一路上，她的脑海中闪过无数可怕的念头。
父亲的身体一直很稳定，怎么会突然恶化？
难道是“先生”下的手？
赶到疗养院时，许昌宁已经被送进了抢救室。
许简风坐在轮椅上，守在门外，脸色苍白。
“哥，爸怎么样了？”许繁音冲过去，声音在颤抖。
许简风握住她的手，“还在抢救。医生说是突发性脑溢血，情况很不乐观。”
“怎么会……”许繁音的眼泪掉了下来，“昨天我来看他的时候还好好的……”
“繁音，冷静点。”许简风虽然自己也很慌乱，但还是努力安抚妹妹，“爸会挺过来的，他还没看到我们许家重回巅峰，还没看到我们结婚生子，他不会走的。”
抢救室的灯亮了很久。
每一分每一秒，对许繁音来说都是煎熬。
她想起小时候，父亲总是把她扛在肩头，带她去看烟花。
想起父亲教她下棋，告诉她人生如棋，落子无悔。
想起父亲在许家最困难的时候，依然挺直脊梁，告诉她，“音音，许家的人，可以被打倒，但绝不能被打败。”
如果父亲走了，她该怎么办？
“繁音。”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许繁音抬起头，看到沈明尘站在不远处，眼中满是担忧。
“你怎么来了？”她问。
“齐羽告诉我的。”沈明尘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伯父会没事的，我请了国内最好的脑科专家过来，已经在路上了。”
许繁音看着他，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在她最脆弱的时候，他总是会出现。
就像三年前，在她最绝望的时候，他给了她致命一击。
爱与恨，总是这样交织在一起，分不清，理还乱。
“谢谢你。”她最终说。
沈明尘摇头，“不用说谢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顿了顿，“繁音，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伯父的病情恶化，可能不是意外。”
许繁音猛地转头，“你说什么？”
“我查了疗养院的监控，发现昨晚有一个陌生人进入了伯父的房间，停留了大约十分钟。那个人伪装成医护人员，但动作很可疑。”
许繁音的脸色变得惨白，“是‘先生’的人？”
“很有可能。”沈明尘的表情严肃，“他在警告我们。如果我们不停止调查，下一次，可能就不只是警告了。”
许繁音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用她父亲的命来威胁她？
好，很好。
“沈明尘，”她的声音冷得像冰，“我要他死。”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表达杀意。
沈明尘看着她眼中的恨意，心中涌起一阵刺痛。
他曾经，也在她眼中看到过同样的恨意，只是那时，恨的对象是他自己。
“繁音，冷静点。”他握住她的手，“我们现在需要的是理智，不是冲动。”
“理智？”许繁音冷笑，“沈明尘，如果有人用你父亲的命威胁你，你能理智吗？”
沈明尘沉默了。
他不能。
如果“先生”敢动沈国华，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报复。
“我会保护伯父。”他最终说，“从今天起，我会安排最专业的人手守在疗养院，绝不会让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许繁音看着他，眼中的恨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
他轻轻将她拥入怀中，“累了就靠着我。这次，换我来保护你。”
许繁音推开他，淡淡道，“不用。”
沈明尘的手悬在半空……
抢救室的灯终于灭了。
医生走出来，表情凝重，“病人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情况很不稳定。脑溢血造成了严重的损伤，即使醒来，也可能会有严重的后遗症。”
许繁音的身体晃了晃。
沈明尘及时扶住她，“医生，最好的结果是什么？”
“最好的结果是病人能醒来，但可能会有偏瘫、失语等后遗症。最坏的结果……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许繁音闭上眼睛，泪水无声滑落。
“繁音，坚强点。”许简风的声音响起，“爸不会希望看到你这样。”
许繁音擦干眼泪，点点头。
对，她要坚强。
为了父亲，为了哥哥，为了许家。
她必须坚强。
探望过许昌宁后，许繁音和沈明尘一起离开疗养院。
天色已经暗下来，北城又飘起了小雪。
“我送你回家。”沈明尘说。
“不用了，J会来接我。”许繁音说。
沈明尘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好。那……注意安全。”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车，背影在雪夜中显得有些孤寂。
许繁音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开口，“沈明尘。”
他停下脚步，回头。
“谢谢你。”她说。
沈明尘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不用谢。这是我欠你的。”
车子驶离疗养院，许繁音站在原地，看着雪花一片片落下。
手机震动起来，是J发来的信息。
「我在路上了，十分钟后到。外面冷，到大厅里等。」
许繁音回复了一个“好”字，却没有动。
她想要这寒冷，来让自己保持清醒。
父亲的突然病重，让她意识到，“先生”的威胁已经迫在眉睫。
她不能再被动等待了。
她要主动出击。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她都要让“先生”付出代价。
回到公寓时，已经是晚上九点。
J为她煮了姜茶，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眼中满是心疼。
“阿音，去休息吧。今天你太累了。”
许繁音摇摇头，“J，帮我查一个人。”
“谁？”
“沈明尘。”许繁音的眼神异常冷静，“我要知道他这三年来所有的行踪，所有的联系人，所有的秘密。”
J的手微微一顿，“阿音，你怀疑他？”
“不是怀疑，是确认。”许繁音说，“‘先生’对我们太了解了，除了沈明尘，我想不出还有谁能掌握这么多信息。”
“可是沈明尘这段时间一直在帮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