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找个理由逃离这令人窒息的餐桌。
“我陪你。”沈明尘放下咖啡杯。
许繁音的手指僵住了。
沈明尘几乎不会陪她散步,他总是很忙,有开不完的会和打不完的电话。
今天是怎么了?
许繁音低下头,敛住了眼里的情绪。
“好。”
花园里的玫瑰开得正好,晨露在花瓣上闪闪发光。
许繁音机械地走在前面,背影削瘦又娇小。
沈明尘落后半步,两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
散步回来后,沈明尘带她去了书房。
“挑本书吧,我念给你听。”
今天的沈明尘似乎格外有耐心。
会陪着她做以往不会陪她做的事情。
是因为明天就是艺术展,所以在最后关头,尽心尽力扮演着一个好男朋友的角色么?
许繁音的眼底平静的泛不起任何的波澜。
她站在书架前,手指划过一本本精装书脊。
这些书大多是她搬进来后买的,每一本她都读过。
最终她抽出一本《小王子》。
这是她搬进这里买的第一本书。
“这本吧。”
沈明尘的眼神渐暗,接过书时指尖不经意擦过许繁音的手背,她的手很冰,几乎没有温度。
他们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沈明尘的声音低沉,却有一股很撩人的磁性,他缓缓讲述着小王子与玫瑰的故事。
许繁音盯着窗外飘过的云,思绪却飘得很远。
她想起沈明尘曾经说过,她是他独一无二的玫瑰。
现在想来,那朵玫瑰代表的不是爱情,而是仇恨浇灌出的复仇之花。
“正是你为玫瑰花费的时间,才使你的玫瑰变得如此重要。”
读到这句话的时候。
沈明尘的喉咙有一种发不出声音的沉闷感。
他在许繁音的身上花了三年的时间,那许繁音于他呢?
有些事情不能深想下去。
一旦种下种子,那思绪就会像野草一般疯长,再也无法遏制。
沈明尘垂眸看向躺在他怀里的许繁音,长发大半遮住了她的小脸。
许繁音的目光望向窗外长长的眼睫毛敛住了她眼底的情绪。
明明现在许繁音就在他的怀里,可他却有一种不真切的感觉。
一上午的时间转瞬而过。
午饭时间,更让许繁音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沈明尘竟然亲自下厨,做了她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和酸汤肥牛。
“先生一早就吩咐准备了食材,”张妈在一旁小声告诉许繁音,眼里满是欣慰。
许繁音看着厨房里沈明尘忙碌的背影,他脱了西装外套,只穿着衬衫。
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这个画面太过家常,太过温馨,与她记忆中那个冷酷无情的沈明尘判若两人。
“尝尝看。”沈明尘将菜端上桌,一向深邃平淡的眼底似乎透着一点期待。
在沈明尘略带炙热的目光注视下,她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
太甜了,糖放多了,甜的有些腻人,却没什么酸味,但她还是点点头,“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
沈明尘揉了揉许繁音的头顶,眼底似乎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张妈盛了饭端上来。
沈明尘夹了一块排骨,就被这甜腻的味道恶心到了。
“这么难吃,别吃了。”说着沈明尘就要抽过许繁音手里的筷子。
许繁音握在手里,捏的很死。
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似的。
她甚至连头都没有抬,只是很机械的说,“好吃。”
她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吃糖了。
总会想让张妈买一点回来,但是一会儿又会忘记,想吃的时候就没有了。
许繁音忽然抬起了头,眼神平静无波,她的嘴里还嚼着排骨,仿佛吃的不是肉而是一颗糖。
“明尘哥哥,是不是吃了甜的,心里就不会苦了?”
许繁音的声音很轻,她一直在往嘴里塞排骨。
好像想要吃更多更多的有甜味的东西。
沈明尘的心忽得发紧,有一种说不出的酸胀感。
他走到许繁音的身边,抽走了筷子。
许繁音这次很乖。
坐在椅子上默默的嚼着肉。
沈明尘打横将许繁音抱起。
“别吃了,我去给你买糖好不好?”他的嗓音里不自觉染上一丝的焦急,哄骗的口吻像是在哄一个孩子。
许繁音木讷的点点头。
她想吃糖了。
“以前哥哥在我难过的时候,每次都会给我准备糖的。”
许繁音埋在沈明尘的胸口,声音沉闷。
“以后我都给你买好不好?不会让繁音没糖吃,也不会再让繁音心里苦。”他几乎脱口而出,完全不加思索。
许繁音不说话了。
没过多久沈明尘就感觉到胸口一片湿。润。
他的步伐开始加快。
他抱着许繁音一路来到了地下车库,把她放在了副驾驶座上,又贴心的系好安全带。
他们去了本市最大的糖果城。
他揉着许繁音的脑袋,像是买糖哄孩子的家长,“喜欢什么自己去挑。”
许繁音并不挑剔。
只要是糖她都喜欢。
但她还是挑了几种以往许简风经常买给她的那几款。
沈明尘付了钱,看到许繁音已经拨开了糖纸,把糖塞进了嘴里。
甜味蔓延开来,嘴里的苦涩一点点被压下去,许繁音终于扯出了一抹笑。
他们在外面吃了饭才回去。
下午,沈明尘接了个电话后匆匆出门。
许繁音终于松了一口气,独自回到卧室。
她从枕头下摸出手机,J发来了消息。
许繁音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回复。
她想起今天沈明尘反常的温柔,这一切都太奇怪了,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谢谢。】最终她只回了这两个字,然后将聊天记录全部删除。
刚放下手机,楼下就传来开门声。
许繁音走到楼梯口,看见沈明尘抱着一个宠物箱走了进来。
“繁音,过来看。”他抬头看见她,嘴角微微上扬。
许繁音慢慢走下楼梯,好奇地看向那个箱子。
沈明尘打开箱门,一只雪白的布偶猫怯生生地探出头来,蓝色的大眼睛像两汪清澈的湖水。
“喵……”小猫软软地叫了一声。
许繁音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她一直想养猫,但沈明尘有洁癖,从不允许宠物进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