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在等。”沈明尘的声音很轻,“等一个最好的时机。等你彻底信任他,等你把所有的秘密都告诉他,等你……爱上他。”
许繁音猛地站起来,“我没有爱上他!”
“真的吗?”沈明尘看着她,眼中闪过一抹痛楚,“繁音,这三年,是他陪在你身边。是你难过时依靠的肩膀,是你迷茫时指引的方向。你敢说,你对他没有感情吗?”
许繁音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是的,她对J有感情。
但那不是爱情,是依赖,是信任,是感激。
至少,她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就算……就算他真的是沃尔顿家族的人,也不代表他就是坏人。”许繁音试图为J辩护,“也许他有苦衷,也许他……”
“繁音。”沈明尘打断她,声音里带着无奈,“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艺术馆的那天晚上,‘先生’为什么能那么轻易地逃脱?因为他有内应。而那个内应,很可能就是J。”
许繁音的脸色变得惨白。
她想起艺术馆的那个晚上,J一直和她在一起。
但如果他真的是内应,完全可以通过其他方式传递信息。
“这只是你的猜测。”她坚持道,“没有确凿证据。”
“我会找到证据的。”沈明尘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但在那之前,繁音,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离J远一点。”沈明尘的眼神异常认真,“不要单独和他在一起,不要告诉他我们今天的谈话,不要让他察觉你已经起疑。”
许繁音看着他,突然觉得好笑,“沈明尘,你不觉得这很讽刺吗?三年前,你骗了我,伤了我。三年后,你却要我怀疑这三年唯一真心对我好的人。”
沈明尘的眼神黯淡了一下,“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要求你相信我。但繁音,这次不一样。这次关系到你的生命安全。如果J真的是‘先生’的人,那他现在已经知道我们在调查他,他随时可能对你下手。”
“他不会。”许繁音几乎是下意识地说。
说完,她自己都愣住了。
为什么她会这么笃定?
因为她相信J?
还是因为她不愿接受,自己又一次被欺骗的事实?
“繁音,”沈明尘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冷得吓人,“答应我,小心一点。就算你不相信我,至少也要保护自己。”
许繁音抽回手,转身走向门口,“我要回去了。”
“我送你。”
“不用,J会来接我。”
沈明尘的眼神一紧,“你已经告诉他你在这里了?”
许繁音没有回答,但她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沈明尘立刻拿出手机,“我让人……”
“不用。”许繁音打断他,“我自己可以处理。”
她推开门,走进寒冷的冬夜。
雪花落在她脸上,冰凉刺骨,却比不上她心中的寒意。
J已经在餐厅外等她,靠在车边,手中拿着一把黑色的伞。
看到她出来,他立刻迎上来,将伞举到她头顶,“谈完了?”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眼神一如既往的关切。
但此刻,许繁音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却感到一阵陌生。
“嗯,谈完了。”她低声说,避开他的目光。
J察觉到她的异样,“怎么了?沈明尘说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项目上的事。”许繁音拉开车门,“我累了,回去吧。”
车上,两人一路无言。
许繁音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脑海中不断回响着沈明尘的话。
J是沃尔顿家族的人。
J认识“先生”。
J这三年一直在骗她。
不,不可能。
如果J真的是坏人,为什么要花三年时间陪她?为什么不早点动手?
可是,如果他是好人,为什么从来不告诉她他的真实身份?
为什么总是避开谈论他的过去?
“阿音,”J突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无论发生什么,你都可以相信我。我永远不会伤害你。”
许繁音转过头,看着他专注开车的侧脸。
路灯的光芒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勾勒出深邃的轮廓。
这张脸,她看了三年。
这双眼睛,曾经在她最绝望的时候,给了她希望。
这只手,曾经在她颤抖的时候,紧紧握住她。
真的都是假的吗?
“J,”她轻声问,“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你的家人是做什么的。”
J的手微微一顿,“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突然想了解。”许繁音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我们认识三年了,但我对你的过去一无所知。”
J沉默了片刻,“我的家人……都是商人。在世界各地做生意。”
“具体是做什么生意?”
“很多方面,房地产、金融、科技……都有涉及。”
许繁音的心沉了下去。
这个回答太模糊了,模糊得像是刻意隐瞒。
“那你的真名是什么?”她继续问,“总不能就叫J吧?”
这次,J沉默了更久。
“阿音,名字只是一个代号。重要的是我是谁,而不是我叫什么。”
典型的回避。
许繁音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不需要再问了。
答案,其实已经很明显了。
只是她不愿承认。
车子在许家停下,J为她打开车门,“要我送你上去吗?”
“不用了。”许繁音说,“我想一个人走走。”
“外面在下雪。”J皱眉。
“我知道。”许繁音抬头看着他,“J,如果我做错了什么事,你会原谅我吗?”
J愣了一下,“阿音,你怎么了?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许繁音摇摇头,“就是突然想到,这三年,我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你。而你已经了解了我的一切。”
她转身走向公寓楼,没有回头。
J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玻璃门后的身影,眼神复杂难明。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她开始怀疑了。”他用英语说道,声音低沉冷静。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按计划进行。记住,沃尔顿家族要的不是北城的一角,而是整个棋盘。”
“我明白。”J挂断电话,抬头看着许繁音卧室的窗户,灯光已经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