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被坚定取代。
对不起,阿音。
但这是必须走的路。
第二天一早,许繁音照常去公司上班。
但她的状态明显不对,会议上几次走神,签文件时笔都拿不稳。
“许总,您没事吧?”Linda关切地问。
“没事,昨晚没睡好。”许繁音揉了揉太阳穴,“下午的行程都取消吧,我有点不舒服。”
“好的,需要我送您去医院吗?”
“不用,我休息一下就好。”
秘书离开后,许繁音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一夜未眠,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沈明尘的话和J的反应。
她需要证据。
确凿的证据。
拿起手机,她犹豫了很久,最终拨通了沈明尘的电话。
“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件事。”
“什么事?”沈明尘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查J这三年所有的通讯记录,所有的银行流水,所有的出入境记录。”许繁音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手机的手在微微颤抖,“我要知道,他到底是谁。”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繁音,你确定吗?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确定。”许繁音说,“如果他是清白的,查清楚也能消除我的疑虑。如果他有问题……我必须知道。”
“好,我会尽快给你结果。”沈明尘顿了顿,“繁音,小心一点。如果他真的是沃尔顿家族的人,他的手段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厉害。”
挂断电话,许繁音打开电脑,登录了一个加密邮箱。
这是三年前,J教她设置的,说可以用来传递敏感信息。
她一直以为,这是J保护她的一种方式。
但现在,她开始怀疑,这个邮箱是否安全。
是否J也能看到里面的内容?
她需要测试一下。
新建邮件,收件人是她自己另一个秘密邮箱,内容只有两个字。
“测试”。
发送。
然后她清除了所有记录,关掉了电脑。
如果J真的在监视她,他会看到这封邮件吗?
她不知道。
但她必须小心。
下午,许繁音提前离开公司,没有告诉任何人她的去向。
她去了北城图书馆,在历史文献区找到一个偏僻的角落,查阅关于沃尔顿家族的资料。
沃尔顿家族,起源于十九世纪的Y国,最初靠航运业起家,后来逐渐扩展到金融、矿产、科技等领域。
家族成员行事低调,很少在公众面前露面,但影响力遍及全球。
现任家主是老詹姆斯·沃尔顿,八十岁,有三个儿子和一个女儿。
小儿子,杰森·沃尔顿,二十五岁,毕业于剑桥大学,精通多国语言,擅长商业谈判,被认为是家族未来的接班人之一。
图书馆的资料很有限,只有一些公开报道。
但有一篇五年前的财经杂志专访,引起了许繁音的注意。
那是一篇关于国际商业间谍的专题报道,其中提到,近年来,一些欧洲老牌家族为了进入新兴市场,会派遣家族成员以普通人的身份潜入目标国家,建立人脉网络,收集商业情报,为后续的扩张铺路。
报道没有点名,但暗示沃尔顿家族是这方面的“专家”。
许繁音合上杂志,感觉浑身发冷。
三年前,J出现在她身边。
三年间,J帮她建立了WZ集团,掌握了北城大量的商业信息和资源。
三年后,WZ和沈氏即将联手启动北城最大的旧城改造项目。
而沃尔顿家族,想要这个项目。
一切,都吻合得太完美了。
“阿音?”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许繁音猛地抬头,看到J站在书架旁,手中拿着一本书,正惊讶地看着她。
她的心脏几乎跳出胸腔。
“J?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还书。”J走到她面前,看了一眼她桌上的资料,“你在查沃尔顿家族?”
许繁音迅速合上杂志,“就是随便看看。”
J在她对面坐下,眼神平静,“为什么突然对这个家族感兴趣?”
“最近在谈一个国际合作,听说这个家族很有实力,所以想了解一下。”许繁音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
J点点头,没有追问。
但他的目光落在许繁音紧握的手上,那双手在微微颤抖。
“阿音,”他轻声说,“你在害怕什么?”
许繁音的心一紧,“我没有害怕。”
“那为什么不敢看我的眼睛?”
许繁音抬起头,对上J的目光。
那双曾经让她感到安心的眼睛,此刻却像深渊一样,深不见底。
“J,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你来自哪里。”她终于说出口,“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你的过去。”
J沉默了很久。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能听到远处传来的翻书声。
“因为我来自一个你不该知道的地方。”J最终说,“阿音,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更好。”
“为什么?”许繁音追问,“为什么我不能知道?我们是朋友,是伙伴,是这三年相依为命的人。为什么你要对我隐瞒?”
J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因为我怕。”
“怕什么?
“怕你知道了,会离我远去。”J的声音很低,几乎要淹没在图书馆的寂静里,“怕那些黑暗的过去,会玷污我们之间这三年纯粹的时光。”
“阿音,这几年,我就从来没有回去过。”
“我的家族,太黑暗,充满算计,充满冷漠,那不是个家,就是一个吃人的魔窟。”
“我无时不刻,不在想着逃离,我不想让你牵扯进来,我还怕他们会对你下手,会把你当成棋子,一颗可以挟制我的棋子。”
许繁音的心猛地抽紧。
“阿音,”J伸出手,温柔地将她额前一缕碎发撩到耳后,“你从昨天开始就不对劲。是不是沈明尘对你说了什么?”
许繁音下意识想否认,但J的手指轻轻按在她的唇上。
“别骗我,阿音。你骗不了我。”他的眼神深邃得像要把她看穿,“我们认识三年了,我了解你的每一个细微表情。昨晚在车上,今天在这里,你都在躲着我。”
许繁音垂下眼帘,避开他的目光,“我只是……有些事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