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是我的光。”J轻声说，“阿音，这三年，是我人生中最真实的三年。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可以暂时忘记我的身份，我的责任，我的过去。”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但我不能永远逃避。我的家族需要我，我的责任在召唤我。”
“所以你要离开了？”许繁音问，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失落。
“不，”J摇头，“我不会离开你。但有些事情，我必须去做。”
他顿了顿，“阿音，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做了一些你无法理解的事，请你相信，我有我的理由。而且，我永远不会伤害你。”
许繁音看着他真诚的眼睛，心中的怀疑又开始动摇。
但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看到了一个身影。
在宴会厅二楼的走廊上，一个穿着侍者制服的男人，正举着一个类似相机的东西，对准舞池的方向。
不，不是相机。
是枪！
“小心！”
许繁音本能地推开J。
一声闷响。
子弹擦着J的肩膀飞过，击中了他身后的墙壁。
宴会厅瞬间陷入混乱。
尖叫声，奔跑声，玻璃碎裂声，交织在一起。
“有枪手！”
“快报警！”
“趴下！都趴下！”
许繁音被J护在身下，两人滚到一根柱子后面。
“你没事吧？”J焦急地问，他的西装外套被子弹擦破，肩膀上有血迹。
“我没事。”许繁音摇头，看向二楼。
那个侍者已经不见了。
沈明尘冲过来，“繁音！你怎么样？”
“我没事。”许繁音站起身，“枪手在二楼，已经跑了。”
酒店的保安迅速封锁了现场，警方也很快赶到。
但枪手就像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针对你的。”沈明尘脸色阴沉地看着J，“J，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为什么有人要杀你？”
J的表情很平静，“商业竞争，难免有敌人。”
“只是商业竞争？”沈明尘冷笑，“J，或者说，杰森·沃尔顿先生，你的敌人，恐怕不止商业对手那么简单吧？”
许繁音的心沉到了谷底。
杰森·沃尔顿。
J真的就是沃尔顿家族的人。
所有的怀疑，所有的猜测，在这一刻都得到了证实。
J看向许繁音，眼中闪过一丝痛楚，“阿音，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许繁音闭上眼睛，感觉心像被撕裂了一样疼。
再睁开眼睛时，她的眼中已是一片冰冷。
“J，或者我该叫你杰森，”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从现在起，我们不再是朋友，也不再是伙伴。”
她转身离开，每一步都走得坚定。
沈明尘看了J一眼，追了上去。
J站在原地，看着许繁音远去的背影，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但心中的痛，远比伤口更甚。
对不起，阿音。
但这场游戏，还没有结束。
而且，你很快就会知道，谁才是真正的敌人。
希尔顿酒店外，警灯闪烁，将夜色染成一片红蓝交织的光影。
记者们闻讯赶来，被保安拦在警戒线外，长枪短炮对准酒店门口，捕捉着每一个从里面出来的人。
许繁音在沈明尘的护送下，坐进车里。车窗升起，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和闪光灯。
“直接去我那里。”沈明尘对司机说，然后看向许繁音，“你现在不能一个人待着，太危险了。”
许繁音没有反对。
她的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那一幕。
J中弹时的表情，震惊，疼痛，但更多的是……某种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还有他说的那句话，“阿音，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不是故意？
那是什么？
迫不得已？身不由己？
许繁音冷笑一声，眼中却泛起泪光。
三年。
整整三年。
她把最脆弱的一面展现在他面前，把最深的秘密告诉他，把他当成这世上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结果，一切都是假的。
他的名字是假的，身份是假的，连对她的好，可能都是假的。
“繁音，”沈明尘轻声唤她，“想哭就哭出来吧。”
许繁音摇摇头，硬生生把眼泪逼了回去。
“我不哭。”她的声音沙哑却坚定，“眼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沈明尘看着她倔强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如果当年他没有伤害她，如果当年他相信她，也许她就不会遇到J，就不会再次被欺骗。
“我会查清楚今晚的枪手是谁。”他说，“也会查清楚J和沃尔顿家族到底想做什么。”
许繁音转过头，看着他，“沈明尘，你不觉得奇怪吗？”
“什么？”
“如果J真的是沃尔顿家族派来接近我的，那他为什么要暴露自己？”许繁音分析道，“今晚的暗杀，目标明显是他。如果他是‘先生’，是幕后黑手，谁会想杀他？”
沈明尘皱眉，“你的意思是……”
“也许J不是‘先生’。”许繁音说，“也许他和我一样，只是这场游戏中的一枚棋子。”
这个想法让她的心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但很快，她又否定了自己。
不，不能心软。
证据已经摆在眼前，J就是沃尔顿家族的人。
而沃尔顿家族，就是七年前搞垮许家的幕后黑手之一。
无论J有什么苦衷，他欺骗她是事实。
车子驶入沈家老宅，这是许繁音三年来第一次回到这里。
宅子还是记忆中的样子，古朴庄严，庭院里的雪松在夜色中静静伫立。
“张妈已经收拾好客房了。”沈明尘说，“你先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许繁音点点头，跟着佣人上了楼。
客房在三楼，窗外正对着庭院。
房间布置得很舒适，床上放着干净的睡衣，浴室里备好了洗漱用品。
许繁音洗了个热水澡，换上睡衣，却毫无睡意。
她走到窗前，看着庭院里的景色。
七年前，她住在这里。
这里的佣人，都叫她许小姐。
她天真地以为，她和沈明尘会一直幸福下去。
结婚，生子……
谁知，一切都是假的。
谁又能想到，七年后，她会以这样的方式回到这里。
物是人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