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居然主动带回来一只,还是她最喜欢的布偶猫。
“喜欢吗?”
许繁音不说话,伸出手,小猫立刻用脑袋蹭她的手指,柔。软的毛发触感让她心头一颤。
一种久违的温暖从心底升起,她感到眼眶发热。
“它……有名字吗?”她轻声问,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还没有,等你来取。”沈明尘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放松,似乎是因为看到了她眼中的光亮。
许繁音轻轻抱起小猫,“就叫……星星吧。”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在普陀山看到的星空。
小猫在她怀里打了个哈欠,安心地蜷缩起来。
许繁音低头看着它,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沈明尘站在一旁,目光复杂,眼底似乎翻涌着某种情绪。
他伸出手想抚摸她的头发,却在半空中停住了,最终只是轻声说,“我去准备晚餐。”
许繁音点点头,没有抬头看他。
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小猫身上,仿佛这是她黑暗世界中唯一的光亮。
当沈明尘走后,许繁音的笑容很快消失了。
她将小猫轻轻放在沙发上,走到窗前。
夕阳西下,大半天空被染成绯红色。
“明天就是艺术展了……”许繁音喃喃自语,指甲无意识地抠着窗框。
星星跳上窗台,用脑袋蹭她的手,发出撒娇般的呼噜声。
许繁音低头看着它天真无邪的眼睛,心脏突然一阵绞痛。
这只无辜的小生命,会成为她离开后另一个受害者吗?
沈明尘会好好照顾它吗?
“对不起。”她轻声说,声音哽咽,“我不该对你心动的。”
小猫歪着头看她,显然不理解人类的复杂情感。它只是伸出粉。嫩的爪子,搭在了许繁音的手背上,像是在安慰她。
沈明尘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两杯热牛奶。
他看见许繁音站在窗前单薄的背影,夕阳的余晖将她整个人勾勒出一道金边,仿佛随时会消散在空气中。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眼眸下垂,敛去了眼底的情绪,最终只是轻声说,“繁音,吃饭了。”
许繁音抬头,逆光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她轻轻将小猫放在地毯上,起身时膝盖传来一阵刺痛。
但是许繁音好像毫无察觉似的。
晚餐桌上摆着清蒸鲈鱼、白灼虾和几样时令蔬菜,都是很简单不需要费手艺的菜。
沈明尘盛了一碗山药排骨汤放在她面前,热气氤氲中,他的眉眼显得格外柔和。
许繁音低头喝了一口,鲜香在舌尖绽开。
“好喝。”她机械地回答,指尖无意识地在碗沿摩挲。
星星跳上空着的餐椅,然后又蹦上了餐桌。
好奇地打量着桌上的食物。
许繁音的心一惊,下意识想要去抱星星。
可沈明尘却伸手挠了挠它的下巴,小猫立刻舒服地眯起眼睛,发出响亮的呼噜声。
“它和你很投缘。”沈明尘说,目光在许繁音和小猫之间游移。
许繁音没有接话,悬着的一颗心悄悄的放了下来。
看来沈明尘也不讨厌星星。
好像还有点喜欢它。
这样她就放心了,等她走了,沈明尘应该也不会把他丢弃,就算不会养着他,也会给他找一个好主人。
许繁音忽然想起了三年前沈明尘救了一只野猫。
是啊,他对这些小动物总是格外的有耐心。
许繁音夹了一小块鱼肉,小心地挑去刺,放在手心递给小猫。
星星凑过来,粉色的鼻头轻轻碰了碰她的手指,然后才小口吃起来。
沈明尘看着这一幕,胸口突然涌上一股陌生的暖流。
他想起医生说的话。
【抑郁症患者最需要的是情感寄托,养一些小动物可能会对她的病情有帮助。】
所以他才会把星星带回来。
吃过饭,沈明尘陪许繁音看了一会儿电视剧。
许繁音对电视剧也没什么兴趣。
只拿起一旁的逗猫棒,逗着星星。
小家伙追随着逗猫棒跑来跑去,上窜下跳。
像一团雪球似的滚来滚去。
有时候他很聪明,知道蛰伏按兵不动,等到许繁音把逗猫棒凑近的时候,他再猛扑上去抓住了上面的羽毛。
可有时候他又笨笨的,小脑袋直接撞在了桌角上,沉闷的咚咚一声在客厅蔓延开来。
许繁音被星星可爱的憨态笑到了。
嘴角不自觉的往上勾了勾,眼底一片温柔。
她把星星抱了起来,轻轻的揉了揉他的脑袋。
沈明尘陪着她逗了一会儿猫。
星星跑了半个多小时,体力就有些支撑不住了。
趴在了地毯上,伸出了粉。嫩的舌头,喘着气,像一只小狗一样。
没过多久,星星就睡着了,许繁音抱着他,把他抱回了卧室。
沈明尘跟在她身后上楼。
本来是想让许繁音把星星放在外面睡觉的。
他专门让张妈给星星布置了一个宠物房。
可是看许繁音离不开星星的样子,沈明尘还是妥协了。
沈明尘拿出药盒,把消炎药递给了许繁音。
他没有拿安眠药,低着头轻声的对许繁音说,“医生说安眠药有依赖性,今晚试试不吃,好不好?”
他声音放得很轻,“我会陪着你。”
许繁音盯着一旁的安眠药瓶子,指甲陷入掌心。
她需要药物带来的黑暗,需要那种能将所有痛苦暂时隔绝的麻木。
如果没有安眠药,她不敢想。
许繁音收回视线,眼角的余光看到了沈明尘眼底的柔和。
她最终点了点头,乖顺地接过水杯,只吃了消炎药。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小灯。
沈明尘靠在床头,许繁音背对他睡着,两人之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鸿沟。
星星蜷在床尾,睡得很香,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许繁音的呼吸始终紊乱。她闭着眼,却能感觉到沈明尘的目光落在她背上,灼热得几乎要烫伤她的肌肤。
凌晨两点十七分。
许繁音猛地坐起,冷汗浸透了后背。
她急促地喘。息着,眼前不断闪回哥哥血肉模糊的画面。
“繁音?”沈明尘立刻打开床头灯,暖黄的光线下,她惨白的脸色一览无余。
许繁音摇头,手指揪住胸口的衣料,指节泛白。
那种熟悉的窒息感又来了,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她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