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半小时后,周文斌回复了。
「今晚八点,蓝调酒吧,不见不散。」
许繁音看着这条信息,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猎手,终于要见面了。
晚上七点五十,蓝调酒吧。
这是一家高端私人会所,保密性极好,是北城商圈谈秘密交易的首选地点。
许繁音提前到了,选了一个角落的位置。
八点整,周文斌准时出现。
他还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穿着定制西装,戴着金丝眼镜,像个儒雅的学者。
但许繁音知道,这副皮囊下,藏着一颗多么恶毒的心。
“许小姐,久仰。”周文斌在她对面坐下,微笑着点了杯威士忌。
“周总,客套话就不必了。”许繁音开门见山,“照片是你发的吧?”
周文斌挑眉,“许小姐这是什么意思?我可听不懂。”
“城西废弃工厂,三天前租用记录,空壳公司,最终受益人——周文斌。”许繁音一字一句地说,“需要我提供更多证据吗?”
周文斌脸上的笑容如常,眼中却掠过一丝算计的精光。
“许小姐何必这么激动?”他慢条斯理地转着手中的威士忌杯。
“我说了,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有时候你苦苦追寻的真相,未必是你承受得起的。”
许繁音紧紧盯着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照片确实是我发布的,但来源...”周文斌故意停顿,观察着她的反应,“来源很有趣。三年前那场大火,烧毁的只是沈明尘的画,但备份一直都在。”
“什么备份?”
周文斌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泛黄的文件,推到她面前。
“这是三年前沈家密院的安保系统升级记录。里面明确记载,画室安装了一套独立的备份存储系统,所有影像资料都会自动上传到云端。
系统的最高权限人——沈明尘。”
许繁音的手指触碰那份文件,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战。
“这...这能说明什么?也许他早就删了...”
“删除?”周文斌轻笑,“许小姐,你太天真了。这种级别的备份系统,所有操作都有记录。我查过日志,备份文件从未被删除。而且在三个月前,有人从云端下载了全部数据。下载IP追踪到……”
他凑近一些,压低声音,“沈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许繁音感觉浑身血液都在倒流。
“不可能...”她喃喃道,“他没有理由这么做...”
“没有理由?”周文斌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许小姐,旧城改造项目涉及的利益有多大,你不是不知道。而你现在手握WZ,是他在这个项目上最大的竞争对手。如果能用这些照片毁掉你的名誉,甚至让你精神崩溃,WZ就会不攻自破。”
他顿了顿,“再说了,你觉得以沈明尘的性格,会真的放手让你离开吗?那些画,那些照片,一直都是他控制你的工具。三年前是,三年后依然是。”
许繁音猛地站起来,“够了!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一面之词?”
“我当然不只是说说。”周文斌也站起来,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看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段监控录像。
时间显示是两个月前,深夜一点多。
地点看起来像是一个高档住宅区的车库。
沈明尘从一辆黑色轿车里出来,没有直接上楼,而是走向了另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
他从车里取出一个银色手提箱,警惕地环顾四周后,快速返回自己的车。
“这是什么?”许繁音问。
“三天后,这个手提箱出现在了沃尔顿家族在北城的代理人手中。”
周文斌切换画面,这次是一个酒店套房的监控录像,一个外国男人正打开那个银色手提箱,里面赫然是一沓沓文件。
“这些文件,是沈氏多年来收集的北城各大企业的商业机密,包括WZ正在筹备的几个核心项目。”
周文斌看向她,眼神怜悯,“许小姐,你一直以为沈明尘在帮你,在保护你。但实际上,他一直在暗中向沃尔顿家族输送情报。而你的信任,只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许繁音倒退一步,撞在吧台上。
她想起这几个月来,沈明尘对她的各种“帮助。
那些看似不经意的商业建议,那些主动提供的资源和人脉,那些在她遇到困难时恰到好处的援手。
难道都是陷阱?
“还有更精彩的。”周文斌又切换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沈明尘正在和一个白发苍苍的外国老人握手,背景是一个豪华游艇的甲板。
老人虽然侧着脸,但许繁音还是一眼认出来。
那是老詹姆斯·沃尔顿,沃尔顿家族的家主。
照片的拍摄时间是七年前。
正是许家开始衰败,父亲突然病倒的那一年。
“七年前,沈明尘就和沃尔顿家族建立了联系。”周文斌的声音像毒蛇一样钻进她的耳朵。
“你猜,许家的衰败,你父亲的重病,真的只是巧合吗?”
许繁音感到一阵眩晕,她扶住吧台才勉强站稳。
“你是说……”
“我只是给你提供线索。”周文斌收起平板,“真相如何,需要你自己去判断。但我想提醒你,许小姐,你身边最亲密的人,可能就是害你家破人亡的元凶。”
他靠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你父亲的医疗记录,我帮你查到了些有趣的东西。他重病前三个月,主治医生突然被换成了沈氏旗下的私人医疗团队负责人。而那段时间,沈明尘频繁探望你父亲,每次都带着特效药。”
许繁音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她记得那些“特效药”。
六年前,她和沈明尘谈恋爱的时候,他说过,那是他从国外托关系弄来的,对心脏病有奇效。
父亲服用后,最初确实有所好转,但没过多久就突然恶化...
“你父亲的病历一直没能拿到完整的版本,对吧?”周文斌继续,“因为有人动了手脚。而这个人,在北城有足够的权势和资源,能够掩盖一切。”
许繁音抿着唇。
三年来,她一直以为沈明尘的忏悔是真的,他的改变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