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不想看你继续被蒙在鼓里。”周文斌看着许繁音,“许小姐,我承认我们是对手,但我敬佩你的能力和坚韧。你不该被这样欺骗和伤害。”
他从怀里取出一张储存卡,“这里面有更详细的证据,包括医疗记录的复印件,沈明尘和沃尔顿家族的通讯记录,还有一些你意想不到的东西。”
许繁音盯着那张小小的储存卡。
“你想要什么?”
“合作。”周文斌直截了当,“我们一起扳倒沈明尘和沃尔顿家族。旧城改造项目,我们可以联手拿下。到时候,北城商圈就是我们的天下。”
见许繁音沉默,他又补充道:“当然,作为诚意,我可以先帮你做一件事——曝光沈明尘的真面目,让他为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许繁音接过储存卡,金属的冰凉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
“我需要时间考虑。”
“当然。”周文斌微笑道,“不过我要提醒你,沈明尘已经开始下一步动作了。如果我猜得没错,他很快就会向你求婚。”
许繁音猛地抬头,“什么?”
“用婚姻绑住你,用感情控制你,这是他一贯的手法。”周文斌的眼神变得深邃,“许小姐,不要心软。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他留下一张名片,转身离开。
许繁音独自站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手中的储存卡沉重得几乎握不住。
求婚。
她想起这段时间沈明尘看她的眼神,那些欲言又止,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
难道真的如周文斌所说,又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晚上,许繁音在酒吧坐到打烊。
她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试图用酒精麻痹自己,但越喝头脑越清醒。
周文斌的话像魔咒一样在耳边回响。
「沈明尘和沃尔顿家族早有联系」
「你父亲的病和他有关」
「那些照片的备份从未删除」
「他一直在向沃尔顿家族输送情报」
「他准备向你求婚,用婚姻控制你」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狠狠刺进她的心脏。
凌晨四点,许繁音摇摇晃晃地走出酒吧。
夜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她拿出手机,盯着沈明尘的号码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拨出去。
许繁音打了车,直接去了沈家老宅,看到大门开着。
她心念一动,眼眸一转,从一旁的墙壁翻了进去。
整栋房子都笼罩在黑暗中。
许繁音没有开灯,径直走进书房,打开了电脑。
插好储存卡的那一刻,她的手在颤抖。
文件夹里有几十个文件,分门别类,条理清晰。
第一个文件夹:沈明尘与沃尔顿家族的往来记录。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邮件截图、会议记录、转账凭证。
时间跨度从七年前到现在。
最早的一封邮件,日期是许家出事前三个月,沈明尘与老詹姆斯·沃尔顿的助理联系,讨论“北城市场进入策略”。
其中一段话让许繁音瞳孔骤缩。
「许家作为南城传统势力的代表,必须首先清除。建议通过其女儿作为突破口。」
第二个文件夹:医疗记录。
父亲的主治医生更换记录、药品采购记录、医疗团队人员背景。
一切都指向沈明尘。
最致命的一份文件,是许昌宁三个月的用药记录。上面显示,沈明尘提供的“特效药”中,检测出一种会导致心脏负荷加重的成分。
长期服用,会导致心脏衰竭。
第三个文件夹:照片备份系统日志。
详细记录了备份系统的操作记录。三个月前,确实有人从沈明尘的办公室IP登录,下载了全部数据。
第四个文件夹:音频文件。
许繁音点开第一个。
是沈明尘的声音,听起来比现在年轻一些。
「许繁音已经完全信任我了。许家的核心业务资料,我已经拿到大部分。」
另一个声音,听起来像沈老爷子的。
「做得很好。等许家垮了,那个女孩也就没用了。到时候你想怎么处理都行。」
沈明尘轻笑,「她还有用。至少,在床上很合我心意。」
录音结束。
许繁音坐在黑暗的书房里,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那些证据、录音、文件,一行行,一页页,如同最冰冷的毒液,注入她的血管,冻结了她的四肢百骸。
愤怒、悲伤、被背叛的剧痛……这些情绪如同海啸般冲击着她的理智。
但就在即将崩溃的边缘,一种异样的冰冷感攫住了她。
太完整了。
是的,周文斌给她的这份“大礼”,证据链完整得几乎完美,像一部精心剪辑的电影,逻辑严密,环环相扣,每一个疑点都恰好指向沈明尘。
但这恰恰是最大的问题。
现实中的阴谋,尤其是涉及沈明尘和沃尔顿家族这种级别的角力,怎么可能如此清晰如此整齐地被一个对手掌握?
而且,周文斌的动机呢?
仅仅是为了合作扳倒沈明尘?
以周文斌的野心和城府,他难道会如此“好心”地将足以致命的把柄轻易交给她这个潜在的强大对手?
他更像是……递上了一把淬毒的刀,想借她的手,捅向沈明尘。
而沈明尘呢?
许繁音的指尖在冰冷的储存卡边缘摩挲。如果沈明尘真的如证据所示,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那这三年他的痛苦、他的悔恨、他在她回来后小心翼翼的接近和守护,难道全是影帝级别的表演?
还有他对静诗毫无保留的疼爱和保护,又该如何解释?
一个能对爱人父亲下毒手、冷血到利用感情窃取商业机密并长期与虎谋皮的人,会对妹妹倾注如此真挚的情感吗?
人性的复杂与矛盾,在沈明尘身上似乎出现了撕裂般的断层。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极其轻微,但并未刻意完全掩饰的脚步声。
不是佣人,佣人不会在这个时间靠近书房。
那脚步沉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
许繁音没有动,甚至没有关闭电脑屏幕。她只是微微侧过头,视线投向虚掩的房门方向,声音在寂静的黑暗中响起,“看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