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思路?”
“将计就计。”沈明尘一字一顿地说道,眼中闪烁着锐利冷静的光芒。
“周文斌,或者说他背后的‘先生’,既然这么想看到我们反目,甚至想看到我‘控制’你,那我们就演给他们看。”
许繁音心念电转,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我们假装中了他们的离间计?我‘相信’了这些证据,对你恨之入骨,而你可以按照他们的‘预期’,比如……向我‘求婚’,试图用感情绑住我?”
“没错。”沈明尘点头,“这样一来,第一,可以麻痹他们,让他们以为计划得逞,放松警惕,更容易露出马脚。
第二,我们可以暗中整合资源,调查真正的‘先生’和周文斌的底牌。
第三,也许能引出沃尔顿家族在北城的真正代理人。
这比我们各自为战,或者互相猜忌防备要有效得多。”
这个计划大胆又很危险。
许繁音久久不语,审视着沈明尘。
他的提议听起来合理,甚至可能是当前破局的最优解。
但这是否又是另一个更深的圈套?假戏真做,借“演戏”之名,行控制之实?
“我怎么知道,这不是你另一个控制我的剧本?”许繁音冷冷地问。
沈明尘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问题,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微型U盘,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这里面,是我手中掌握的,关于周文斌及其关联方,包括可能与沃尔顿家族有关的资金往来、秘密账户、一些地下交易线索的所有资料。
还有一些我查到的,关于许伯父病历被篡改的初步追踪痕迹。你可以立刻验证。
此外,在这段‘演戏’期间,我会将沈氏部分核心项目的决策权暂时移交给你指定的人监管,作为‘抵押’。
如果我真的别有用心,不会拿出这些,更不会自缚手脚。”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繁音,这场戏里,最危险的不是我可能的背叛,而是你需要面对来自‘先生’和周文斌的进一步攻击,以及……承受外界认为我们真的决裂、甚至认为你再次被我欺骗玩弄的压力。
你愿意冒这个险吗?不是为了我,是为了查出害许家的真凶,为了给你父亲一个交代,也为了彻底扫清我们前行路上的一切障碍。”
许繁音的目光落在那枚小小的U盘上,又缓缓移到沈明尘脸上。
他的眼神坦荡,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理性告诉她,沈明尘的计划是目前最具操作性的。
情感上,那根名为“怀疑”的刺依然深深扎着。
但比起沉浸在悲伤和愤怒中,她更渴望行动,渴望撕开迷雾,看到真相。
为了父亲,为了许家,也为了她自己彻底的自由。
良久,她伸出手,拿起了那枚U盘。
“好。”许繁音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果断,“我们合作。但约法三章:第一,所有计划细节必须双方共同商定,任何单方面行动视为违约。
第二,演戏归演戏,公私分明,旧城改造项目WZ会独立竞标到底。
第三,一旦发现你有任何一点与这份‘证据’相符的真实行为,合作立即终止,我会用我所有力量反击。”
沈明尘明显松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亮光,“我同意。另外,我会安排最可靠的人,暗中保护你和静诗,确保‘演戏’期间你们的安全。”
“静诗那边……”
“我会找合适的机会告诉她部分真相,她需要有所准备,也能配合我们。”沈明尘说道,“她比你想象的要坚强。”
许繁音点了点头,关闭了电脑,拔出那张储存卡,和沈明尘给的U盘放在一起。“这些东西,我会让我哥再找人交叉验证。”
“应该的。”沈明尘表示理解,“接下来,我们需要统一口径,设定好‘决裂’的步骤和程度。周文斌肯定在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
两人在昏暗的书房里,两个人低声商讨细节。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第二天,WZ集团总裁办公室。
许繁音眼下有着淡淡的青影,但妆容精致,衣着利落,看起来与往常并无不同。只有熟悉她的人,或许能察觉她眼神比平日更冷几分,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Linda进来汇报工作,敏锐地感觉到了不对劲,小心翼翼地问:“许总,您没事吧?昨晚休息不好吗?”
许繁音揉了揉太阳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事,有点头疼。旧城改造项目第二轮答辩的最终方案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下午项目组内部最后过一遍。”Linda回答,犹豫了一下又说,“刚才沈氏那边来电话,想约您下午讨论联合答辩的细节,您看……”
“推了。”许繁音声音冷淡,“以后沈氏的合作邀约,除非必要,都先婉拒。WZ独立完成答辩。”
Linda吃了一惊:“许总,这……之前不是合作得很好吗?突然独立,会不会影响……”
“按我说的做。”许繁音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还有,通知下去,近期所有与沈氏有关的业务往来,提高审批权限,没有我的签字,一律暂停。”
“是……”Linda虽然满心疑惑,但不敢多问,退了出去。
消息很快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
WZ和沈氏“蜜月期”突然结束,许繁音态度急转直下的消息,在北城商圈的小范围内引起了震动。
下午,沈明尘亲自来到了WZ大厦。
他被拦在了前台。
“抱歉,沈总,许总现在不方便见客。”前台小姐紧张但坚持地说。
“我有急事找她,关于旧城改造项目。”沈明尘脸色不太好看。
“许总交代了,尤其是您……没有预约,一律不见。”前台的声音越来越小。
沈明尘眼神一沉,直接拿出手机拨打许繁音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最终被挂断。
再打,已关机。
他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在WZ大厅引起了不少员工的侧目。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大步离开,背影透着压抑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