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嘴想说话,喉咙干哑,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沈明尘下床倒了杯温水回来,掌心摊开,是一粒白色药片。
“吃一片试试吧。”他温淡的嗓音里带着一丝的无奈。
许繁音颤抖着接过,药片在舌尖化开苦涩。沈明尘坐在床边,手指轻轻梳理她的长发,一下又一下,直到她的呼吸渐渐平稳。
“睡吧,我在这里。”
许繁音闭上眼,意识逐渐模糊前,她感觉到一个轻柔的吻落在额头,冰冰凉凉的,像一片雪花,转瞬即逝。
沈明尘凝视着她苍白的睡颜,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片刻后,他的眉头终于舒展,长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这一刻的她,看起来脆弱又无辜,与许简风那个恶魔毫无相似之处。
沈明尘伸手拨开她额前的碎发,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在普陀山初遇时,她也是这样毫无防备地睡在他肩头,阳光透过树叶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的眼底逐渐变得柔和。
忽然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
沈明尘轻轻拿起手机一看,是顾溪宁发来的消息。
【今天一切按计划进行?】
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最终没有回复,将手机反扣在桌上。
窗外,月亮隐入云层,夜色愈发深沉。
翌日
晨光透过纱帘洒进来时,许繁音醒了。
沈明尘站在窗前,逆光中他的轮廓镀着一层金边。
“醒了?”听到了动静,沈明尘转身,嘴角扬起一个浅淡的弧度,“我让张妈准备了早餐。”
许繁音慢慢坐起,安眠药带来的昏沉感还未完全消退。
头重脚轻的厉害。
整个人一点力气都提不上。
星星跳上床,蹭了蹭她的手。
“今天展会。”沈明尘走过来,摸了摸许繁音的头,“我得过去一趟,你在家休息。”
艺术展。
许繁音的心跳突然加快。
就是今天……
她垂下眼睫,掩饰眼中的情绪,“可是我想去。”
许繁音的声音很轻,带着恰到好处的期待,“听说今天展出的都是你亲手画的画,我还没看过。”
沈明尘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安抚着许繁音,嗓音却透着一丝的不自然,“没什么好看的,以后有机会再看。”
“但我真的很想去。”许繁音坐起身,声音听起来有些委屈,“我保证不会打扰你工作。”
沈明尘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什么都没你身体重要,乖,听话。”
他的声音温柔却不容置疑,“等展会结束后,我把那些画都送给你。”
许繁音低下头,掩饰眼中的冷意,“好。”
沈明尘似乎松了口气,转身去洗漱。
许繁音听着浴室传来的水声,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被单。
水声停止,沈明尘他站在门口看了许繁音一会儿,欲言又止,最终只说了一句,“我让张妈准备了你爱吃的,记得按时吃饭。”
门关上的瞬间,许繁音立刻从床上爬起来。
她迅速换好衣服,简单化了个妆,戴上口罩和鸭舌帽。
出门前,她回头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星星,轻轻关上了房门。
艺术展会场外已经排起了长队。
艺术展会场三楼的VIP包厢内,沈明尘站在落地窗前,俯视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腕间的佛珠,翡翠珠子一颗颗从指间滑过,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尘哥,都准备好了。”孟鸣推门而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外面观众都很期待,媒体也来了不少。”
孟鸣的眼中闪烁着恶意的光芒,“等许繁音看到自己的果体被挂在展厅最显眼的位置,一定会当场崩溃吧?”
沈明尘的指尖顿了一下,佛珠在手腕上勒出一道浅痕。
顾溪宁从沙发上站起身,一袭白色连衣裙,额头上还包着纱布,衬得她楚楚动人。
她走到沈明尘身边,轻轻挽住他的手臂,“等了三年,终于可以为静诗报仇了。”她的声音轻柔,却透着冰冷,“许简风那个畜生把静诗害成那样,只坐了十年牢,现在报应终于落在他妹妹头上了。”
包厢内的温度似乎骤然降低。
沈明尘的目光扫过一楼被红布遮盖的画作,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你们说……”孟鸣突然兴奋地插话,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
“许繁音要是承受不住打击,直接跳楼了怎么办?”他夸张地摊开手,“如果她真的跳楼死了,那也算是许家给静诗赎罪了。”
“死”这个字像一把尖刀刺入沈明尘的胸口。
他眼前突然浮现出许繁音蜷缩在床角的样子,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盛满了绝望。
想到这些,沈明尘的气息骤然冷沉,眼神阴鸷得吓人。
季宸东敏锐地察觉到气氛的变化,他放下酒杯,目光直视沈明尘,“明尘,你考虑清楚了吗?画一旦展出,就没有回头余地了。”
顾溪宁看着沈明尘的情绪不对,赶紧立刻打断他,“宸东,这都是许家的报应,是他们该承受的!”
她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静诗才二十岁,就变成了植物人,这辈子都毁了!许简风只坐了十年牢,这公平吗?”
说话间,墙上的时钟指向八点五十五分,距离开展只剩五分钟。
工作人员已经开始引导观众入场,媒体记者架好了摄像机,闪光灯此起彼伏。
“尘哥,时间到了。”孟鸣摩拳擦掌,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他终于可以看着许繁音遭到报应。
孟鸣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好戏要开场了。”
沈明尘的视线落在那些被红布遮盖的画作上,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慌张。
他脑海里充斥着的是许繁音红肿的眼睛,破碎的眼神,还有残躯不堪的身体。
她会死掉。
她真的会死吗?
不,他不要许繁音死。
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的捏住,反复的蹂。躏。
痛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突然开口,嗓音冷沉,
“通知所有部门今天展会取消,让他们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