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沈明尘的话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的涟漪。
“尘哥,你在开玩笑吧?”孟鸣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声音里透着一丝的烦躁和抱怨,
“你准备了整整三年,就是想为静诗报仇,让许繁音付出代价,现在场地、媒体、宣传,所有一切都安排好了,你现在为什么突然要取消。”
季宸东放下酒杯,玻璃杯底与茶几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若有所思地看向沈明尘,保持了沉默。
沈明尘没有回答,只是面无表情地整理着袖口,修长的手指将钻石袖扣扣紧。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冷硬的线条。
而一旁顾溪宁的脸色刷地变白。
她紧捏住手心,指甲在掌心留下深深的月牙形痕迹。
“明尘……”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几乎是咬着牙,“你是不是……对许繁音心软了?”
如果不是心软,怎么会取消画展。
那些可是他亲手画下的果画。
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公之于众,让世人看看许繁音的浪。荡。
沈明尘终于抬眼,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心软?”他冷笑一声,声音低沉,平静的声线里却透着一丝的颤抖,“我只是觉得这样太便宜她了。”
顾溪宁死死的盯着他的脸。
他的俊脸一如既往的冰冷,长长的眼睫毛垂下,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和沈明尘认识这么多年,这是顾溪宁第一次觉得陌生。
她现在不知道沈明尘在想什么。
这种未知的感觉让顾溪宁有点害怕。
她害怕沈明尘会爱上许繁音。
沈明尘走向落地窗,俯视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
“今天爆出这些画,许繁音就什么都知道了,如果她跑了,明天及以后的计划怎么实施?”
他转过身,眼神冰冷,“我准备先跟她领证,让她跑不了,再展出这些画。”
“领证?”顾溪宁的声音陡然尖锐起来,她猛地站起身,白色连衣裙随着动作晃动,“你要和许繁音领证?那我呢?我们的订婚宴算什么?”
沈明尘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只是权宜之计。”
说着,他拿起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转身看着孟鸣,“展会取消的通知发出去没有?”
孟鸣不情不愿地掏出手机,“我现在就通知。”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重重敲击,仿佛要把怒气都发泄在手机上。
“好了,尘哥。”孟鸣沉着声音,“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这么好的机会说没就没了……”
孟鸣越想越气,又不敢对沈明尘发火,只能重重的踢了面前的桌子一下。
大理石的桌子很重很沉,他没有踢动,反而脚踢痛了。
孟鸣的脸色更青了,心里气得不行。
“好了,少说两句,我相信尘哥有他的想法。”
“我看他就是对许繁音不忍心了,就连溪宁姐……”孟鸣小声的嘀咕着,看到顾溪宁的脸色不好看,还是没有说出来。
沈明尘不再多言,大步走向门口。
“都回去吧,这件事就这样决定了。”
在门关上的瞬间,顾溪宁抓起茶几上的水晶烟灰缸狠狠砸向墙壁。
“砰”的一声巨响,碎片四溅。
“他分明是对那个贱人心软了!”顾溪宁的胸口剧烈起伏,精致的妆容掩盖不住扭曲的表情,“还想跟她领证?”
季宸东皱眉,“溪宁,冷静点。”
“冷静?”顾溪宁冷笑,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我怎么能冷静?三年了,我们等了三年,眼看着就要成功,他却突然变卦!”
季宸东脸上没什么情绪,只是淡淡的说,“现在展会取消,还是先想想,那些画怎么办吧。”
顾溪宁的眸色闪了闪,“我来处理吧。”
季宸东目光扫向她,“你?”似乎有些不信。
顾溪宁很快收敛好情绪,眼底翻滚着不知名的情绪,“放心,明尘是我的未婚夫,我和他自然是同进退,而且,只有我知道沈家的密院在哪里,放心,我会妥善处理好这些画的。”
季宸东收回视线,没管顾溪宁,只是淡淡的提醒了一句,“你知道明尘的性子,他决定的事情无人改变,你懂得分寸就好,否则他的怒火谁也承受不住。”
顾溪宁轻轻的嗯了一声,眼底的眸光忽明忽暗,“我知道。”
她快速拨通一个号码,声音压得很低,“对,是我,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去办,立刻把那些画从后门运走……全部……现在就运。”
挂断电话,顾溪宁抬头对上季宸东似笑非笑的眼神。
她一瞬间移开了视线。
顾溪宁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眼底渐渐攀升了一层的冷沉之色。
冰冷的就像是一条毒蛇,蛰伏着,伺机而动。
此时此刻
许繁音站在人群中,鸭舌帽压得很低,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紧握的掌心全是冷汗,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还有一分钟,展会就要开始了。
沈明尘,你做好看到那些画的准备了吗?
许繁音的心里想着,忽然喇叭里传来声音。
“各位来宾,非常抱歉……”展馆负责人拿着话筒,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由于突发情况,今天的艺术展不得不推迟举行……具体时间另行通知。”
话音刚落
人群中立刻爆发出一阵不满的议论声。
“搞什么啊?我特意请了假来的!”
“就是,大老远跑过来,说取消就取消?”
“我抢这个门票可是足足蹲了三天,太不负责任了。”
“听说今天要展出沈明尘的私人珍藏,该不会是炒作吧?”
许繁音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取消了?
为什么?
沈明尘精心策划了这么久,就等着今天让她身败名裂,怎么会突然取消?
许繁音的眉心紧紧的锁着,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看向三楼VIP包厢的方向,落地窗前似乎有人影晃动,但距离太远,看不清是谁。
人群开始缓慢向外移动,许繁音被推搡着往出口走。她的思绪乱成一团。
是沈明尘发现了画有问题?
还是说……在最后一刻,他对她心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