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也差不多了。”婚礼策划看了看腕表,“车队已经在楼下等着了,许小姐,请吧。”
许繁音沉默片刻,忽然开口,“你们先过去吧,我还有些东西要准备。”
“这……”策划有些为难。
“新郎已经去现场了不是吗?”许繁音抬起头,嘴角勾起完美的弧度,“我想给他准备一个惊喜。你们先去布置现场,我随后就到。”
她的声音轻柔却不容置疑。
策划犹豫片刻,最终点头同意。
很快,卧室里的人群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张妈和化妆师林小雅。
“张妈。”许繁音转向张妈,声音软了几分,“我记得冰箱里还有一袋汤圆吧?能帮我煮一下吗?”
张妈愣了一下,“现在吗?可是快到婚宴时间了……”
“从沈宅到婚宴现场不过半个小时。”许繁音微笑,“离婚宴还有一个多小时呢,来得及的。”她顿了顿,声音更轻,“我们南城有个习俗,新娘在婚礼前要和新郎一起吃汤圆,象征圆圆满满。虽然明尘哥哥不在……但是习俗不能不从。”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落寞。
张妈立刻心疼起来,“好好好,我这就去煮,小雅,你陪着许小姐。”
等张妈离开,许繁音转身从梳妆台抽屉深处取出一个小纸包。
这是她偷偷攒下的安眠药,研磨成细粉后藏在首饰盒夹层里。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药粉在掌心泛着冷白的光。
“许小姐?”林小雅疑惑地看着她。
蓬松的婚纱遮住了许繁音的动作,从林小雅的角度看不到她在干什么。
许繁音迅速将手藏到婚纱宽大的袖摆下。
张妈端着热气腾腾的汤圆回来时,许繁音已经恢复平静。
三碗汤圆摆在茶几上,散发着甜腻的芝麻香气。
许繁音走过去,借着宽大的婚纱赶紧将藏在袖子口里的安眠药倒在了两碗汤圆。
“张妈,小雅。”许繁音端起其中一碗,吹了吹,尝了一个。
挺甜的,挺好吃。
许繁音低哑着声音,“明尘哥哥不在,没人陪我吃汤圆……你们能陪我吗?”
两个人对视一眼,不忍心拒绝。
她们在许繁音对面坐下,各自端起汤圆。
许繁音小口小口吃着。
张妈一边吃一边絮叨着婚礼的注意事项。
许繁音机械地点头,眼睛却紧盯着墙上的挂钟。
十分钟过去,林小雅突然打了个哈欠,“奇怪,怎么突然这么困……”
“我也是……”张妈揉着眼睛,话音未落,头已经歪向一边。
接连两声碗砸在地毯上的声音。
许繁音轻轻放下碗,走到两人身边确认她们已经陷入沉睡。
她拿过一旁的毯子给两个人盖上。
“对不起。”许繁音低声说。
从梳妆台抽屉里取出早已准备好的信封,里面是两张银行卡和一封简短的信。
信封被放在茶几显眼的位置,上面压着张妈的老花镜。
星星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蓝宝石般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小猫的叫声比平时急促,像是预感到了什么。
许繁音蹲下身,婚纱的裙摆在地面铺展如同雪地一般。
星星后腿一蹬,准确无误的跳进了许繁音的怀里,小爪子勾住婚纱的蕾丝不放。
“星星……”许繁音将脸埋进小猫柔。软的毛发中,声音哽咽,“我要走了。”
星星不安地扭。动身体,爪子抓破了婚纱的一角。
许繁音没有在意,只是更紧地抱住它。
她能感觉到星星急促的心跳,小小的身体在她掌心颤抖。
“以后我不在了。”她亲吻着小猫的头顶,“沈明尘就是你可以亲近的人。”
星星抬起头,疑惑地“喵”了一声,仿佛在问为什么。
许繁音眼眶有些湿。润,她很舍不得星星,虽然只相处了短短几天,可是星星很乖很黏她。
但是她没有办法带走星星。
“他其实很喜欢你,只是不善于表达。你要乖,不要惹他生气……”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他会对你好的。”
最后一句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她将星星放进特意准备的猫笼,小猫激烈地挣扎着,发出凄厉的叫声。
许繁音狠下心关上笼门,转身走向楼梯。
婚纱的拖尾在实木地板上蜿蜒,像一条洁白的河流。许繁音没有回头,一步一步走下楼梯。
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延伸到别墅的大门。
星星的叫声从楼上传来,一声比一声凄厉。
许繁音在门口停顿了一秒,手指紧紧攥住婚纱两侧的布料,指节泛白。
但她最终没有回头,推开大门走入刺眼的阳光中。
通往密院的小径两旁开满了玫瑰,正是她曾经最喜欢的玫瑰花。
她说喜欢,所以沈明尘为她种满了一条玫瑰之路。
许繁音的婚纱拖尾扫过花瓣,沾染上露水和零星的花瓣。
她走得很慢,仿佛每一步都用尽了全身力气。
而另一边,靠近婚礼现场的十字路口
红灯刺目,沈明尘的指尖在方向盘上敲击,一下又一下,节奏凌乱。
车载电话再次响起,屏幕上闪烁着“顾溪宁”三个字。
沈明尘盯着那个名字,深邃的眸子渐深,眼底复杂的情绪蔓延着。
他一直没有接电话,任由音乐回荡在车内。
直到电话铃声快要停时,沈明尘的手指终于动了。
“明尘,你到哪了?”顾溪宁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带着掩饰不住的急切,“宾客都到齐了,就等你了。”
沈明尘的目光移向车窗外。
十字路口,左边通往与许繁音的婚宴酒店,右边则是与顾溪宁的订婚宴现场。
车外的阳光刺的人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明尘?你在听吗?”顾溪宁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她的心里惴惴不安着。
后车不耐烦的喇叭声骤然响起,沈明尘这才注意到红灯已经转绿。
他下意识地踩下油门,车子往前开,忽得沈明尘的眼中浮现许繁音那张苍白的脸,最后一秒,他猛地向左打方向盘。
“订婚宴取消。”他的声音冰冷,冷静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