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溪宁的瞳孔骤然紧缩。
画布上那个赤裸的女人根本不是许繁音，而是她自己！
画中的女人姿态放。荡，锁骨上那颗痣清晰可见。
她的表情迷。离又沉醉，与平日张扬热烈的形象判若两人。
“这……这不可能。”顾溪宁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她踉跄着后退两步，高跟鞋踩到拖地的红布，险些摔倒。
宴会厅里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和窃窃私语。
“天啊，这不是顾家大小姐吗？”
“第一次见到有人把自己的裸画展出来给人欣赏……”
“啧啧，平时装得那么清高，原来私底下这么放。荡。”
“你看她那个表情，真够骚的……”
每一句话，都很清晰的落在了顾溪宁的耳朵里。
像刀子一样扎在了她的心上。
顾溪宁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应该是许繁音的裸画。
明明遭受众人唾弃的应该是许繁音。
为什么会变成她？
顾溪宁的浑身发抖，猛地扑向画作，试图用身体挡住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
可是那些画实在是太多了，顾溪宁一个人根本就挡不住。
“不许看！都不许看。”
她歇斯底里地尖叫着，精心打理的头发散乱下来，妆容被泪水晕染，“这不是我！是有人故意陷害我。”
沈明尘站在台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死死盯着那幅画，眸色越来越深。
这些画明明是他亲手所绘，每一笔都刻着对许繁音的恨意，怎么会变成顾溪宁？
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击中他。
会不会是繁音知道了什么，所以换了画？
这个念头升起的时候，让沈明尘的心脏猛地一缩，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一股寒意从脚底升了起来，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高大的身躯紧绷着，肌肉线条愈发的绷直。
他忽然想起许繁音最近反常的平静，她手腕上那些狰狞的伤疤，还有她昨晚那句最后一次约会……
“繁音……”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
一向冷静自持的佛子，在这一刻，所有的理智荡然无存。
剩下的只有被原始的情感控制着的他。
顾溪宁还在疯狂地撕扯着画布，指甲断裂出血也浑然不觉。
“把这些画都烧了！立刻！马上。”
她对工作人员尖叫道，然后转向沈明尘，“明尘，你说话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画的明明是许繁音那个贱人。”
沈明尘猛地抬头，眼神凌厉如刀。
顾溪宁一滞，突然抓住沈明尘的手臂，“明尘，你说让许繁音身败名裂，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宴会厅里的议论声更大了。
孟鸣脸色铁青地上前，“各位，这是个误会，请大家……”
沈明尘甩开顾溪宁的手，大步走下舞台。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笼罩着他。
许繁音知道了，她全都知道了……
“明尘！你去哪？”顾溪宁在他身后尖叫，“我的名声怎么办？”
沈明尘头也不回地穿过人群，耳边嗡嗡作响。
他必须找到许繁音，立刻，马上。
季宸东靠在香槟台旁，悠闲地晃着酒杯，嘴角挂着玩味的笑容。
“可真精彩啊。”季宸东淡淡的开口，“没想到，许繁音还挺聪明的。”
沈明尘经过季宸东的身边，听到他这句话，猛地停下脚步，一把揪住季宸东的衣领，眼尾泛着一抹红，“你早就知道？”
季宸东从容地掰开他的手指，整了整领口，“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过……”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混乱的现场，“如果我是你，现在最该担心的不是这些，而是新娘为什么还没出现。”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沈明尘头上。
他掏出手机，再次拨打张妈的电话，依然无人接听。
接着他拨通许繁音的号码，听到的只有冰冷的提示音，“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沈明尘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转身冲向出口，身后传来顾溪宁撕心裂肺的哭喊和宾客们的议论声，但他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
车库里的库里南发出刺耳的轰鸣，沈明尘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仪表盘上的时速指针不断攀升，窗外的景色模糊成一片。
“繁音……繁音……”他不断重复着这个名字，仿佛这样，才能让他的心平静下来。
半个小时的路程被他缩短到十五分钟。
沈明尘几乎是撞开了沈宅的大门，车子停在了大厅门口，他跌撞地下车，冲上楼梯。
“繁音。”
“繁音。”
“许繁音。”
沈明尘一遍一遍的叫着，可没有任何的回应，只有他焦急的声音在空荡的别墅里回荡。
卧室门大开着，但许繁音不见踪影。
梳妆台上，那套他精心挑选的珠宝原封未动。
沈明尘的视线扫过房间，张妈和化妆师歪倒在沙发上，似乎陷入了沉睡，旁边放着两个碗。
他快步上前，摇晃张妈的肩膀，“张妈！醒醒。”
张妈毫无反应，呼吸平稳深沉。
沈明尘注意到茶几上的信封，一把抓起来。信封里是两张银行卡和一张纸条，上面是许繁音娟秀的字迹。
【对不起，张妈，小雅，我在汤圆里放了安眠药，卡里有五十万，密码是星星的生日，谢谢你们的照顾。】
沈明尘的胸口一阵剧痛，仿佛有人用针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心口。
他转身冲向猫房，星星的笼子门大开着，笼子上还有很明显的抓痕，小猫不见踪影。
沈明尘在猫窝里找到了蜷缩成一团的星星，小家伙似乎察觉到异常，警惕地看着他，不肯靠近。
“她去哪了？”沈明尘低声问，虽然明知得不到回答。
他环顾四周，突然注意到猫窝旁的地板上有一枚钻戒。
这是他送给许繁音的结婚戒指。
沈明尘弯腰捡起戒指，指环内侧刻着的日期清晰又刺目。
他早该发现的，许繁音最近所有的异常，那些欲言又止的眼神，还有那些带着诀别意味的话。
“密院……”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
既然这些画被调换，那是不是代表，她什么都知道了？
沈明尘猛地站起身，双眼猩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