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尘的手指紧紧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肖铭的话像刀子一样扎进他的心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沈总？您还在听吗？”肖铭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丝疑惑。
沈明尘深吸一口气，喉咙里像是堵着一片刀片，疼痛难忍。
“去请最好的骨科专家。”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沙哑，“务必要治好许简风的腿。”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几秒。
“呃……沈总？”肖铭小心翼翼地问，“您上次不是说让许简风自生自灭，是他罪有应得吗？怎么突然……”
就变了态度？
沈明尘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肖铭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尖锐的钢针，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
他想起之前说过的话，想起许繁音那双含着泪却依然温柔的眼睛，想起她在火海中平静的告别……
“沈总？”肖铭还在不知死活地继续，“您不是说要让许家付出代价吗？许简风那双腿废了正好……”
“够了！”沈明尘猛地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肖铭，要不这沈总你来当？”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慌乱的声响，肖铭吓得差点把手机摔了。
“不敢不敢！沈总我错了！”他的声音都变了调，“我这就去安排最好的骨科专家！立刻！马上！”
沈明尘闭上眼睛，胸口剧烈起伏。
他仿佛又看到许繁音站在火中，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哀伤，“明尘哥哥，许家欠沈家的，今天用我这条命够不够还了？”
“沈总？”肖铭怯怯的声音再次传来，“您还有什么指示吗？”
沈明尘睁开眼，目光落在腕上的红绳上。
那缕青丝贴着他的皮肤，像是许繁音还在他身边陪着他。
“不计代价。”他低声说，冰冷的眸底闪过了一丝决绝，“一定要让许简风重新站起来。”
“是！我这就联系王医生，他是国内顶尖的骨科专家！”肖铭立刻应道，然后又犹豫了一下，“不过……许简风现在在监狱，可能需要一些特殊安排……”
“去办，有任何问题直接联系我。”
挂断电话，沈明尘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身上，却驱不散他周身的寒意。
如果……如果当初他第一时间派人去救治许简风，繁音是不是就不会毅然决然地奔赴火场。
这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脑海里，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与此同时，沈氏集团总裁办公室内。
肖铭盯着被挂断的电话，一脸茫然地转向坐在对面的齐羽。
“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他回想着刚才沈明尘的语气，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肃杀之意。
肖铭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实在是太恐怖了。
齐羽头也不抬地继续处理文件，薄唇轻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笨蛋。”
肖铭差点跳起来，扯着嗓子抗议，“你聪明，就你会说风凉话。”
齐羽这才抬起头，金丝框的眼镜后面那双眼睛平静无波。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然后继续低头处理文件。
“喂！你还嘲讽上人了是吧？”
肖铭急了，却又不敢大声嚷嚷，“沈总突然改变主意，谁能想到啊！上次明明说要让许简风……”
齐羽终于放下钢笔，推了推眼镜。
“许小姐死了。”他平静地说。
肖铭一愣，不可置信，“什么？”
“今早的消息。”齐羽的声音依然冷静，但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在沈宅密院自。焚。”
肖铭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所以沈总他……”
“失去理智了。”齐羽淡淡开口。
“可是沈总不是不喜欢许小姐吗？”既然不喜欢，那许小姐死了不是正如沈总的意吗？
“爱而不自知，一往情深。”
肖铭愣了许久，才回过神来，“你的意思是说沈总他……”
他后知后觉地盯着齐羽，“不对啊，你我同为沈总的助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你知道我不知道？”
齐羽重新拿起钢笔，勾了勾唇，“脑子是个好东西。”
他的话锋一转，提醒着肖铭，“现在，你还不去安排医生？”
肖铭呆立原地，终于明白了沈明尘态度突变的原因。
他机械地点点头，手忙脚乱地开始拨打电话，联系那位著名的骨科专家王平晟。
齐羽看着肖铭慌乱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
他拿起桌上的另一份文件，那是关于许家在南城的近况报告。
这份报告……
齐羽眸色暗了暗，犹豫片刻后，他将其放入了抽屉最底层。
此时此刻，沈明尘站在窗前，看着花园里那片被烧焦的废墟。
三天后就是繁音的葬礼，他要送她最后一程。
繁音，你看到了吗？
我已经在尽力弥补了。
你会原谅我吗？
不会也没有关系……是我欠你的。
沈明尘喃喃着。
腕上的红绳突然变得滚烫，沈明尘低头看去，那缕青丝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繁音生前最放不下的，除了许简风，还有远在南城的许家父母。
如果他能为他们做些什么……是不是也算是对繁音的一点弥补？
这个念头像一束微弱的光，照进他黑暗的世界。
沈明尘立刻拿起手机，拨通了齐羽的号码。
“订票。”他冷冷开口，“我要去南城。”
齐羽抿了抿唇，“总裁，据最新的消息，许家要卖掉许氏集团，对外报价二十个亿，目前已有两大家族有意向收购。”
沈明尘眸光微闪，“以沈氏集团的名义五十亿，收购了。”
“可是沈总，自从许简风的父亲住院后，沈氏集团的股票一跌再跌，现在的许氏市场价值不足二十五个亿，花五十个亿收购，是不是……”齐羽还是比较冷静的。
沈明尘嗫嚅着唇，“就当是我给她的补偿吧……”
这点钱不足以他补偿繁音。
许家父母年事已高，许简风极有可能残废。
这点钱，够他们下半辈子安稳一生。
齐羽忽然不说话了。
沈总已经爱到如此深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