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不顾利益，不顾仇恨，甚至怀着愧疚的心补偿许小姐。
也是，那毕竟是一条人命啊。
再深的仇恨，也抵不过一条命。
“是，沈总，我立马去办。”
挂断电话后，沈明尘的目光再次落在那片废墟上。
风吹过，带起几片灰烬，在空中飘舞。
恍惚间，他仿佛又看到许繁音站在银杏树下，阳光透过树叶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似乎听到了许繁音的声音。
清脆悦耳。
那一声声明尘哥哥，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沈明尘的胸口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他紧紧握住腕上的红绳，仿佛这是他与许繁音之间最后的联系。
“繁音……”他低声呼唤，声音破碎不堪，“对不起……”
窗外，一片银杏叶被风吹起，在空中打了个旋，轻轻落在窗台上。
就像许繁音无声的回应。
沈明尘死死盯着那片银杏叶，枯黄的叶片边缘微微卷曲，在阳光下几乎透明。
他伸出手，指尖轻触叶面，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繁音，是你么？”他低声呢喃，声音嘶哑得已经不成样子。
他的眼眶通红，眼底充斥着无尽的痛苦和悲伤。
那片叶子静静地躺在窗台上，像是一个沉默的回应。
沈明尘就这样站着，一动不动地盯着那片叶子，直到眼睛酸涩得几乎睁不开。
阳光渐渐西斜，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先生。”张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几分犹豫，“顾小姐来了。”
沈明尘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抖。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不见。”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就由远及近。
顾溪宁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一袭红裙依旧张扬明媚，只是脸上的妆容有些凌乱，显然是一路匆忙赶来。
“明尘！”她气急败坏地喊道，声音里透着急切，“外面关于订婚宴取消和果画的绯闻已经传疯了！你打算怎么处理？”
那果画本来是她给许繁音准备的。
让许繁音名声尽失。
可现在，一夜之间受人唾弃的人成了她。
她现在就像是过街老鼠，艳。照满天飞。
她动用了所有的关系想要压下去。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报社的网站和网上的平台被黑了一次又一次，他每把热搜压下去一次就有黑客暗中操控，重新把她挂在热搜榜上。
她都要被折磨疯了。
现在只有沈明尘出手解决这一切。
沈明尘背对着她，一动不动，仿佛没有听见。
顾溪宁踩着高跟鞋走近，裙摆随着她的动作摇曳生姿。
“明尘，我在和你说话。”
沈明尘沉默着。
这样冷漠的态度让顾溪宁感觉到害怕。
他从来没有对她这么冷淡过。
这段时间他的态度越来越敷衍了。
她伸手去拉沈明尘的胳膊，“你以前说的话还算数吗？”
顾溪宁的声音有些颤抖。
以前她引以为傲的人，现在离她越来越远，她渐渐感觉掌控不了了。
甚至顾溪宁有一种感觉，她和沈明尘会不会没有以后了？
沈明尘冷静的像一个旁观者。
顾溪宁受不了这种落差，她歇斯底里的像个疯子，“你说过等给静诗报仇以后就会和我结婚，你是不是反悔了？”
沈明尘猛地甩开她的手，转身时眼底的冰冷让顾溪宁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他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红绳，指尖轻轻抚摸着那缕青丝，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
顾溪宁的目光顺着他的动作落在红绳上，瞳孔骤然紧缩。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指向沈明尘的手腕。
“这是什么？”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从来不带这种东西！你的佛珠呢？”
沈明尘依旧沉默，只是将红绳护在手心，像是守护着什么珍宝。
顾溪宁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是许繁音送给你的，对不对？”她尖声问道，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许繁音都死了，你还留着她的东西？”
他居然把许繁音送给他的东西视若珍宝。
这是不是代表他真的爱上许繁音了。
“许繁音“三个字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刺入沈明尘的心脏。
他猛地抬头，那双漆黑的眼睛里翻涌着滔天的怒火和痛苦，眼尾泛着不正常的红。
此时此刻，他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锁人命的恶鬼。
顾溪宁被这样的眼神吓得后退两步，高跟鞋绊在地毯上，险些摔倒。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沈明尘。
那个永远从容优雅、冷静自持的沈明尘，此刻就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随时可能扑上来撕碎她，把她撕成碎片。
“你……你怎么这样看着我？”顾溪宁强撑着气势，声音却已经开始发抖，“我说错什么了吗？那个许繁音身上流着许家的血，她是许简风的妹妹，她就算是死了，那也是活该，那也是报应。”
顾溪宁的每一个字狠狠的砸在沈明尘的心上。
“闭嘴。”沈明尘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你不配提她的名字。”
顾溪宁瞪大了眼睛，睫毛剧烈颤抖着。
“沈明尘！”她尖叫起来，“你疯了吗？为了一个死人这样对我！别忘了我才是你的未婚妻，我们才是一体的，你怎么能移情别恋，怎么可以辜负我，我等你等了那么多年……”
“滚出去。”沈明尘打断她，每个字都像是淬了冰。
顾溪宁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精心修饰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你让我滚？”她的声音尖锐得几乎破音，她低低的冷笑着，“沈明尘，你忘了我们的约定吗？你答应过要娶我的！”
她上前一步想要去拉沈明尘的手，“现在许繁音死了，静诗的仇也报了，我们正好可以结婚……”
“我让你滚！”沈明尘突然暴喝一声，声音震得窗玻璃都在颤动。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花瓶狠狠砸在地上，瓷片飞溅，水花四射。
顾溪宁尖叫着跳开，裙摆被水溅湿了一大片，看起来狼狈不堪。
“你疯了！你真的疯了！”她歇斯底里地喊道，“为了一个死人发疯！沈明尘，你以为许繁音有多爱你？她要是真爱你，会去死吗？她明明就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