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M国首都
巨大的落地窗前,一个窈窕的身影静静伫立。女人一袭黑色鱼尾裙,勾勒出完美的身材曲线,海藻般的栗色卷发垂至腰间。
她涂着烈焰红唇,眉眼如画,却透着冷艳与疏离。
许繁音晃动着手中的红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折射出迷。离的光泽。
她的手腕上系着一条红色丝带,随着动作轻轻飘动。
“繁音,过来吃饭了。”陶斯雯的声音从餐厅传来。
许繁音垂下眸子,强扯出一抹笑容,“妈,来了。”
餐桌上,陶斯雯盛了一碗排骨汤端到许繁音面前,脸上止不住的笑意,“今天我接到监狱打来的电话,说你哥还有半年就可以出狱了。”
许繁音拿筷子的手一顿,三年来自持冷静的脸上终于出现一丝笑容,“真的吗?哥哥真的可以出狱了?”
陶斯雯点点头,“监狱传来的消息,不会有假。”
许繁音的手指微微颤抖,这三年来,她每个月都申请探视,却总被哥哥拒绝。
如今终于能见到哥哥,她怎能不激动?
“可是按照刑期,哥哥不是还要三年才能出狱吗?”许繁音突然想到什么,眉头微蹙。
“狱方说是表现良好,减刑了。”陶斯雯给许繁音夹了块鱼肉,“我们尽快回国准备吧。”
许繁音轻轻点头,目光落在窗外繁华的都市夜景上。
三年了,是时候回去了。
她下意识摸了摸手腕上的红丝带,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陶斯雯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繁音,你这次回去……”
“妈。”许繁音打断她,红唇扯出一个完美的弧度,眼底却不见笑意,“已经过去三年了,我欠他的早就还清了,从此以后路归路,桥归桥,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我明白的。”
她的声音很轻。
陶斯雯怔了怔,随即露出欣慰的笑容,“繁音,妈妈理解你,也尊重你的选择。”
“我知道。”许繁音低头默默地吃饭,“我不会再傻了。”
餐厅里一时陷入沉默,只有餐具碰撞的细微声响。
落地窗外,M国的夜色璀璨如星河,霓虹灯在高楼间流动,映在许繁音精致的侧脸上,为她镀上一层冷艳的光晕。
气氛有些沉闷。
“对了。”陶斯雯转移话题,“公司这一年多来在国内的业务发展很稳定,回去后你能更快上手。”
许繁音点点头,端起红酒杯轻抿一口,苦涩又微甜的味道在唇齿之间蔓延开来,她这才感觉到一丝的畅快。
“我们有不少国内客户,已经形成了稳定的合作关系。”许繁音顿了顿,“尤其是高端定制婚服这块,在国内市场反响很好。”
陶斯雯满脸都是欣慰和自豪,“繁音,没想到短短三年你能成长这么快,妈妈真的很骄傲。”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三年前看到你躺在病床上的样子,妈妈差点以为……”
“妈。”许繁音伸手覆上陶斯雯的手背,打断了她的话,“都过去了。”
她的指尖冰凉,声音很轻。
“我现在很好,比任何时候都好。”许繁音勾起唇角,淡淡的笑了笑,“妈,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哥哥现在不在,我会撑起这个家。等哥哥回来,我们一家四口就能团聚了。”
陶斯雯眼眶微红,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我的繁音长大了。”
“后天,你爸还要做最后一个疗程,等你爸做完最后一个疗程我们就回去。”
许繁音轻轻的嗯了一声,“知道了,妈。”
用过晚餐,佣人收拾餐桌时,许繁音去了书房。
她打开电脑,处理积压的工作邮件,纤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发出清脆的声响。
落地窗外,M国的夜景如同流动的星河,璀璨而遥远。
时钟指向午夜十二点,许繁音终于合上电脑,揉了揉酸胀的眼睛。
她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脚下这座不夜城。
三年了。
时间过得真快。
许繁音的手指无意识地抚上左手腕,那里系着一条红色丝带,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她闭上眼睛,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三年前,J将她从火场救出时,她还是被烧伤了。
虽然事先做了防护措施,但火势比预想的更猛烈。
她被秘密送往M国最好的烧伤科,经历了三天三夜的抢救才保住性命。
之后是漫长的恢复期。
无数次植皮手术,撕心裂肺的康复训练,以及日复一日的心理治疗。
最痛苦的是第一次照镜子。
当她看到镜中那个面目全非的自己时,几乎崩溃。
是妈妈抱着她,一遍遍告诉她,“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万幸的是,经过三次植皮手术,她腿上那些疤痕已经完全消失了。
只有手腕上这道最深的伤痕,无论如何也去不掉。
许繁音闭了闭眼睛,那是她最为痛苦的一年。
她今生都不想再回忆。
“叩叩。”敲门声打断了许繁音的回忆。
“请进。”
助理Linda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份烫金信封。
“爱丽娜小姐,这是一份来自华国的客户委托您设计婚服的邀请函。”
许繁音接过信封,指尖触到那烫金的边缘时微微一颤。
当她看清落款人的名字时,瞳孔骤然收缩
沈明尘。
许繁音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她轻轻摩挲着那个名字,指尖微微发抖。
他和顾溪宁要结婚了。
也是,他们在一起这么久了也该结婚了。
“爱丽娜小姐?“Linda疑惑地看着她,“您没事吧?”
“没事。”许繁音抬起头,已经恢复了平静,“告诉客户,这个委托我接了。”
“好的。”
Linda点点头,转身离开。
书房再次恢复寂静。
许繁音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玻璃倒影中的自己。
栗色卷发,烈焰红唇,一袭黑色长裙勾勒出完美的身材曲线。
她已经不是三年前的许繁音了。
“沈明尘……”许繁音轻声呢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好久不见,没想到我回国前的第一个婚纱设计委托人,是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