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这种强烈的感官冲击,才能让她感觉到自己还活着,还有情绪。
linda对此已经见怪不怪。
她的手里拿着平板电脑,上面清晰地罗列着行程。
“爱丽娜小姐,根据安排。
明天下午五点,南城商会举办的‘星河璀璨’慈善晚宴,您作为亚太区首席设计师受邀出席,这是您回国后首次公开亮相,非常重要。
后天上午十点,召开公司股东大会。
下午两点,与安世集团的李总在云端会所洽谈高端面料独家供应合作。
另外,大后天下午与‘风尚’杂志主编有个专访预约,晚上……”
行程密密麻麻,几乎无缝衔接。
许繁音安静地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杯壁。
当Linda终于念完,她抬手,用指关节轻轻揉了揉微微发胀的太阳穴。
“明晚的酒会,”她放下手,语气平淡无波,“宴会名单给我看看。”
Linda迅速在平板上点了几下,调出一份名单。
“确认出席的有:南城商会会长陈老、副市长张先生、宏远集团赵董、瑞丽银行行长林女士、还有……沈氏集团的沈明尘总裁及其未婚妻顾溪宁小姐。”
Linda念到这里,声音微顿,抬眼小心地观察了一下许繁音的表情。
名单上还有十几位国际知名的设计师和几家奢侈品集团的负责人。
沈明尘。
顾溪宁。
两个名字清晰地撞入耳膜。
许繁音握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瞬,杯中的酒液随之轻轻一晃。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在夜色里只剩下灰色轮廓的玫瑰园上。
片刻后,才转回视线。
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听到的是两个全然陌生的名字。
Linda看着许繁音略显疲惫的侧脸,轻声建议,“爱丽娜小姐,如果您觉得太累,明天的晚宴我们可以找合适的理由推掉,毕竟您刚回国,需要倒时差……”
“不用。”许繁音打断她,声音很轻。
她将杯中剩余的红酒一饮而尽,那灼烧感再次席卷而来,让她微微眯起了眼,“既然是回国后的首次亮相,避而不见反而不好,去准备一条礼服。”
她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她伸出空着的那只手,随意地撩起自己睡裙的下摆,一直向上,撩到大腿根部的位置。
细腻白。皙的肌肤在灯光下泛着柔光,一直延伸到睡裙深处。
“要开叉的。”许繁音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又透着一丝的冷淡,“最好,能开叉到这里。”
Linda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她立刻恢复了平静。
她点点头,“明白了,爱丽娜小姐,我会为您挑选最合适的款式。”
许繁音放下裙摆,姿态重新变得优雅而疏离。“还有,”她补充道,“既然回来了,以后就叫许小姐吧。”
Linda再次点头,“是,许小姐,您早些休息。”她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厚重的门隔绝了外界,房间里再次陷入一片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红酒香气,混杂着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冷香。
许繁音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浓得化不开的夜色。
她没有开灯,任由黑暗包裹着自己。
手里的空酒杯被她随手放在窗台上,又斟了一杯。
她送到嘴边慢慢品着,一杯,又一杯。
直到喉咙被灼烧得有些发痛,胃里也渐渐翻腾起不适。
但正是这种生理上的强烈刺激感,让她麻木的神经有了一丝的放松。
不知过了多久,酒瓶见了底。
许繁音扶着吧台边缘,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到床边。
意识在酒精的作用下变得模糊,身体重重地陷进柔。软的床垫里。
黑暗中,她似乎又闻到了那片玫瑰园冷冽的香气,混合着痛苦的回忆,她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像一个做噩梦的孩子。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寻求一时的温暖和安全感。
翌日——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落在许繁音那张未施粉黛的小脸上。
许蹙着眉,睫毛颤动了几下,才艰难地睁开眼。
眼前模糊一片,随即聚焦在天花板上简约的吊灯上。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重得散不开的红酒气息。
仿佛在提醒着她昨晚发生的一切。
头痛欲裂,喉咙干涩沙哑。
许繁音撑着坐起身,丝质睡裙的肩带滑落一边,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肌肤。
她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然后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径直走向窗边,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她皱紧眉头,推开了巨大的落地窗。
微凉的风透进来瞬间冲淡了房间里的酒味。
风拂过她微乱的栗色卷发,也让许繁音的大脑为之一振。
许繁音转身走进浴室。冰冷的水流冲击在脸上,彻底驱散了残存的睡意和酒意。
她仔细地刷牙,一遍又一遍,直到口腔里只剩下薄荷的清凉气息。
又拿起漱口水,用力地漱口。
最后,剥开一片强力薄荷味的口香糖,用力咀嚼着。
直到嘴里没有丝毫的酒味这才罢休。
做完这一切,她才换上一条剪裁利落的米白色丝质衬衫和黑色高腰阔腿裤,又喷了点香水,这才走出了房间。
身上再无半点昨夜放纵喝酒的痕迹,只有优雅、干练和恰到好处的疏离感。
陶斯雯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清淡的蔬菜粥,几样精致的南城小菜。
还有特意给许繁音补身体的汤羹。
看到女儿下楼,她眼中充满着笑意和关心。
“繁音,昨晚睡得还好吗?时差倒得过来吗?快过来吃点东西,妈妈熬了你小时候喜欢的粥。”
陶斯雯一边说着,一边将盛好的粥放到许繁音常坐的位置。
许繁音走过去坐下,对母亲露出微笑,“睡得挺好的,妈。辛苦您了。”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粥送。入口中。
面对精心准备的早餐,许繁音没什么胃口。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