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名画、古董、珠宝……
一件件拍品被成功竞拍,场内气氛逐渐升温。
终于,拍卖师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激动。
“接下来这件拍品,相信是今晚许多来宾翘首以盼的焦点!它不仅仅是一件稀世珍宝,更承载着一段关于海洋与星辰的永恒传说——著名的海洋之心蓝钻项链!”
全场灯光瞬间聚焦在拍卖台中央。
一个覆盖着深蓝色丝绒的展示台缓缓升起,天鹅绒布被轻轻揭开。
刹那间,仿佛将一片浓缩的深海星空搬到了眼前。
主石是一颗极其罕见的、深邃如海洋漩涡的椭圆形蓝钻,完美无瑕,重达惊人的十五克拉。
它被无数颗顶级钻石簇拥着,镶嵌在铂金打造的、如同海浪与星辰交织的底座上。
灯光下,蓝钻内部仿佛有幽蓝的火焰在静静燃烧,折射出令人心醉神迷的璀璨光芒,瞬间夺走了所有人的呼吸。
惊叹声和抽气声在星光厅内此起彼伏。
“这就是海洋之心项链,好美啊。”
许繁音一直平静无波的目光,在“海洋之心”出现的瞬间,几不可查地凝滞了一下。
她记得。
那个昏暗的电影院里,她依偎在沈明尘身边,指着大银幕上这条项链,眼睛亮晶晶地说:“明尘哥哥,你看那颗蓝钻,像不像是海洋的心脏?真美啊……”
那时的憧憬和小心翼翼,带着少女的天真和对未来的无限遐想。
彼时的她,从未想过,这条项链会以这样的方式,在这样的情境下,再次出现在她的面前。
一丝极其微弱的涟漪,在她冰封的心湖深处悄然荡开,快得连她自己都难以捕捉,随即又被更深的冰冷覆盖。
海洋之心还是没有变,可是逝去的终究是逝去了。
有一个词叫物是人非。
许繁音端起酒杯,指尖微凉,浅浅抿了一口,试图压下喉间突然涌上的那一股淡淡的酸涩和腥甜。
而这一刹那的细微变化,却没能逃过一直紧盯着她的那双眼睛。
沈明尘的心,在“海洋之心”被展示出来的瞬间,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死死地盯着那条项链,目光却仿佛穿透了它,看到了三年前那个依偎在他身边,笑容明媚眼里盛满星光的女孩。
“喜欢。”
“可是这一颗海洋之心太贵了,要五千万,这么美丽又贵的东西,欣赏就好了。”
她软糯的声音,带着“体贴”,清晰地在他耳边回响。
那时的他,竟从未想过,将这颗她真心喜欢的“海洋之心”捧到她面前!
强烈的悔恨和痛楚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狠狠的撞向他的大脑,他放在膝上的手骤然紧握成拳。
他猛地转头,目光带着一丝希冀渴望的求证,再次投向那个戴着白狐面具的女人!
就在他目光投去的瞬间,拍卖厅上方的巨大水晶吊灯恰好调整了角度。
一束更为强烈的光芒如探照灯般倾泻而下,不偏不倚地落在许繁音所在的位置。
纯白的狐狸面具在强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晕。
而就在那面具边缘,靠近她左眼眼尾下方的位置,一颗极其圆润,绯色的红色小痣,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了沈明尘锐利如鹰隼的视线之中。
仿佛一道惊雷在沈明尘的脑海里炸开!
整个世界的声音瞬间消失。
时间凝固。
血液倒流。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失控地擂动,几乎要冲破肋骨!
那颗痣!
那颗位置,大小和颜色都分毫不差的小痣!
它曾无数次出现在他午夜梦回的幻影里,曾无数次他在梦里亲吻许繁音眼睑时,被他用指腹温柔地摩挲过。
“繁音……?”
一个破碎到几乎不成调的低喃,不受控制地从沈明尘紧抿的唇缝中溢出,轻得如同濒死之人的叹息,却带着足以撕。裂灵魂的惊骇与狂喜。
他死死地盯着那颗在强光下清晰无比的小痣,身体僵硬如铁铸,连呼吸都停滞了。
盘捻佛珠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那串跟随他三年的碧绿佛珠,在灯光的折射下散发着莹莹的绿光。
顾溪宁听到繁音这两个字,被吓了一跳。
哪来的许繁音?
他是在叫这个戴着白色狐狸面具的女人吗?
他居然把她当成了许繁音。
这怎么可以!
顾溪宁的心底疯狂的涌动着恨意和嫉妒。
许繁音,为什么你死了三年,还要来打扰我的生活。
为什么你就不能魂归魄散,死了还要化成厉鬼死死的缠着沈明尘。
这三年,她看着沈明尘日日夜夜思念的许繁音。
而她这个未婚妻却被他抛在一旁。
她这个活人抵不过一个死人,这种如同守寡的日子,她整整过了三年。
顾溪宁很快压下了心底翻涌着的情绪,惊愕地看向沈明尘,“明尘?你……”
她的话音未落,却见沈明尘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高大的身躯带着一种骇人的压迫感,他的目光带着不顾一切的疯狂和难以置信的灼热,死死地钉在许繁音的脸上!
那眼神,不再是之前的困惑探寻,而是带着一种穿透面具,直抵灵魂近乎毁灭性的确认。
许繁音也听到了声音,感受到了身旁骤然升腾起的巨大压迫感。她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纯白的狐狸面具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眼尾的银线勾勒出魅惑的弧度。
面具下,那双清亮如寒星的眼眸,平静无波地迎上了沈明尘那双翻涌着惊涛骇浪、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深邃眼眸。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整个星光厅里此起彼伏的竞价声,还有人声鼎沸的声音,以及热闹的场景全都烟烟消云散。
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模糊的背景。
沈明尘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也看不到任何东西,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许繁音一个人。
沈明尘的胸膛剧烈起伏,喉结艰难地滚动,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齿缝中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是你么?繁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