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既期待又恐惧。
三年了，他有多少次在梦中见到这个场景？
有多少次幻想着如果时光能够倒流？
而现在，她就站在那里，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
“许小姐。”沈明尘在她身后站定，声音低沉，“能借一步说话吗？”
许繁音缓缓转身，面具下的红唇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沈总有什么事？”
沈明尘打开手中的丝绒盒子，那颗湛蓝如海的钻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这条项链，很适合许小姐。”
许繁音的目光在项链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沈总说笑了。八千万拍下的项链，怎么能随便送人？”
“它本来就该属于你。”沈明尘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三年前就该属于你。”
许繁音突然轻笑出声，笑声里带着几分疏离和冷淡，“沈总认错人了吧？我们素不相识，何来三年前一说？”
沈明尘上前一步，近得能闻到她发丝间熟悉的玫瑰香气，“繁音，我知道是你，你的眼睛，你的声音，你眼尾的那颗痣……”
他的声音哽咽了一下，“还有你对这条项链的反应……世界上不可能有这么巧合的事。”
许繁音沉默了片刻，突然伸手摘下了脸上的白狐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沈明尘魂牵梦萦的脸——栗色的长发，精致的五官，烈焰般的红唇。
唯一不同的是，那双曾经盛满星光的眼睛，如今冰冷得如同极地寒冰。
“沈总现在看清楚了？“许繁音的声音冷得像冰，“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
沈明尘如遭雷击，手中的丝绒盒子差点掉落。
这张脸……分明就是许繁音，却又不是他记忆中的许繁音。
她的眼神太冷了，冷得让他心头发颤。
“不可能……”沈明尘喃喃道，“你就是繁音……”
许繁音从手包里取出一张名片，递到他面前。
“沈总，我是许繁音，刚从M国回国的婚纱设计师，前两天我收到了来自您的婚纱设计邀请函。”
沈明尘机械地接过名片，上面烫金的“爱丽娜”三个字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抬头，声音嘶哑：，为什么要假装不认识我？为什么要用假名？三年前那场火……”
“沈总。”许繁音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不知道您把我错认成了谁，但我确实不认识您。如果您再这样纠缠，我就要叫保安了。”
沈明尘的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的痛苦几乎要溢出来，“繁音……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
沈明尘的手猛地收紧，骨节泛白。
他死死盯着许繁音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不可能。”他的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你就是她。”
许繁音微微偏头，栗色的长卷发滑落肩头，在灯光下泛着丝绸般的光泽。
她唇角勾起一抹疏离的笑，“沈总，您这样纠缠一位女士，实在有失风度。”
沈明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忽然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手指微微发抖地递到许繁音面前。
“如果你不是我的繁音……”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眼底泛着红，“为什么会和照片中的女孩长得一模一样？”
照片已经泛黄，边缘磨损得厉害，显然被人无数次摩挲过。
照片上的女孩穿着简单的白裙，站在阳光下笑得灿烂，眼尾那颗小小的红痣清晰可见。
许繁音看到这张被撕的破碎，又拼凑在一起的照片，眼底一抹异样转瞬即逝。
她目光落在照片上，瞳孔骤然收缩。
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在眼尾那颗痣上停留了一瞬。
“这……”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也不知道……”
沈明尘向前一步，近得能闻到她发间若有若无的玫瑰香气，“告诉我真相。”
许繁音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她垂下眼睫，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这张脸……是养父母给我的。或许是缘分吧。”
“养父母？”沈明尘的声音紧绷。
许繁音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手中的白狐面具，“三年前，他们收养了我，那时我的脸……受了伤，他们花钱治好了我，给了我新的身份和名字。”
沈明尘的唇微微动了动，指向一旁的沙发，“许小姐，能坐下来聊聊吗？”
许繁音迟疑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沙发很软，她却坐得笔直，黑色鱼尾裙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沈明尘坐在她对面，目光一刻不离她的脸。
“你的养父母……是谁？”他问。
“一对华人夫妇。”许繁音的声音平静，“他们三年前在巴黎街头发现了我，当时我被人划伤了脸。”
三年前……
沈明尘的指节捏得发白，“然后呢？”
“他们带我去做了整容手术。”许繁音的手指轻轻抚过自己的脸颊，“按照他们女儿的样子……他们女儿也叫许繁音，不过好像因为一场意外去世了，他们也没有跟我透露太多。”
沈明尘的眼底滑过一抹失望。
他沉默良久，才低声道，“原来是这样。”
许繁音站起身，裙摆如水般流淌，“沈先生，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先告辞了。”她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丝绒盒子上，“至于这条项链……还是送给需要它的人吧。”
她转身欲走，沈明尘猛地起身抓住她的手腕，“等等！”
许繁音回头，眼神冷了下来，“沈先生，请放手。”
沈明尘的手像是被烫到一般松开。
他看着许繁音离去的背影，黑色长裙勾勒出的窈窕曲线渐渐消失在人群中，胸口像是被挖空了一块。
他机械地掏出手机，拨通了齐羽的号码，“查一个人，许繁音……也是爱丽娜，是刚从M国回来的婚纱设计师，我要知道她这三年的所有行踪。”
挂断电话，沈明尘的目光落在手中的丝绒盒子上。
海洋之心在灯光下闪烁着幽蓝的光芒，像极了当年电影院里，许繁音眼中倒映的那片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