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繁音不再看他,径直迈步,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红裙的裙摆随着她的步伐划过一道冷冽的弧度散发出拒人千里的寒意。
沈明尘紧随其后,保持着一步之遥,目光却如同实质般盯着她挺直而单薄的背影上。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静谧的餐厅。
许繁音刻意加快了脚步,只想尽快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地方。
就在她即将走到餐厅中央过道,准备绕过一张摆放着巨大艺术插花的圆桌走向门口时。
变故陡生!
一名侍者端着满满一大份刚出炉热气腾腾的奶油蘑菇浓汤,从另一侧通道拐过来。
他的视线被雾气笼罩,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快要撞上许繁音。
“小心!” 侍者惊恐的声音响起!
许繁音感受到滚烫的热气。
立马就想到了三年前在火场被烈火灼烧的一幕。
就在许繁音想要侧身躲过去的时候。
腰间骤然传来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
一只手臂猛地从斜后方搂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那力道大得惊人,天旋地转,许繁音被沈明尘搂在了怀里。
那滚烫的汤汁几乎是擦着她红裙的裙摆边缘飞溅而过!
滚烫的浓汤狠狠泼洒在光洁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几滴滚烫的油星溅落在她裸露的脚踝上,立马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
许繁音皱紧了眉,但好在那么刺痛只停留了片刻,就好像已经习惯了痛意似的感觉不到什么疼痛了。
一股熟悉的雪松冷香,霸道地将她彻底包裹淹没!
许繁音的后背结结实实地撞上男人坚实温热的胸膛,隔着薄薄的衣料,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内剧烈狂跳的心脏!
带着灼人的温度,透过紧密相贴的脊背,能清晰感觉到。
许繁音下意识想要逃离。
“别动!”
一声嘶哑低沉的警告,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箍在她腰间的手臂,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仿佛要将她彻底揉碎,揉入骨子里。
时间,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餐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地上那滩狼藉的浓汤还在袅袅散发着热气。
许繁音的身躯有些僵硬,额头紧抵着沈明尘的眉心,鼻腔里充斥着他身上那熟悉的气息。
腰间传来的力道和背后紧贴的灼热体温,都让许繁音浑身血液倒流,大脑一片空白。
“先,先生?女士?对,对不起!非常对不起!您,您没事吧?”侍者惊恐万状的声音带着哭腔,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沈明尘紧绷的身体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箍在许繁音腰间的手臂,终于松开了些许,给了她一丝呼吸的空间。
然而,沈明尘并没有完全放开她。
他的另一只手臂依旧虚虚地环在许繁音的肩侧,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将她半圈在怀里。
沈明尘低下头,灼热的目光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急切,在她身上来回扫视。
“有没有烫到?”沈明尘的声音沙哑紧绷。
“我没事。”许繁音摇了摇头,从他的怀里挣脱开来,轻轻地推开了他的手臂。
沈明尘的手臂僵在半空,看着她避如蛇蝎的动作,眼底翻涌的情绪瞬间凝固。
他紧抿着唇,下颌线绷得像一块冷硬的石头。
“立刻清理现场!”沈明尘转头,冷冷看着惊慌失措的侍者和闻讯赶来的餐厅经理,声音低沉冷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是!是!沈先生!非常抱歉!我们马上处理!这位女士,您的裙子我们原价赔给您?”经理吓得满头大汗。
“不必了。”她打断经理的话,声音冷得像冰,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疲惫,“一件衣服而已。”
说完,许繁音转身就走。
沈明尘看着那抹红色背影,眼底的阴霾浓重得化不开。
他沉默地迈开长腿,一言不发地跟了上去,高大的身影如同沉默的阴影,始终笼罩在她身后三步之遥的地方。
餐厅外,夜色更深。
初夏微凉的风吹来,却吹不散两人之间凝重的氛围。
司机早在门口,恭敬地拉开车门等候。
许繁音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直接绕到另一边,拉开了后座的车门,弯腰坐了进去。
她刻意选择了远离驾驶座后方的位置,紧贴着另一侧的车门,身体微微蜷缩,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只留给沈明尘一个冰冷疏离的侧影。
沈明尘的脚步在她选择座位的那一刻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沉默地走到另一侧,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宽大的后座空间,因为两人的刻意疏远,竟显得异常空旷而冰冷。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车厢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引擎启动时低沉的嗡鸣。
车子平稳地滑入夜色中的车流。
窗外流光溢彩的霓虹飞速倒退,在许繁音冰冷的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沈明尘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目光沉沉地落在前座的椅背上。
他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着,发出极其轻微的声响。
他的脑海里忽然响起方才那短暂又紧密相贴的触感。
许繁音身体瞬间的僵硬和温放松,她发间残留的淡淡冷香,还有那隔着衣料传来的心跳……
所有的细节,如同魔咒般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挥之不去。
沈明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还是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声音刻意放得低沉平缓,“许小姐,刚才提到的仓储用地,南城西郊靠近旧港区的那两块,产权属于一家老牌国营厂,审批卡在……”
“沈总。”许繁音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打断了他。
她依旧侧头看着窗外,“我有点累。”
许繁音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和不容置疑的拒绝,“合作的事情,改天让团队对接详谈吧,现在,我想安静一下。”
拒绝得干脆利落,不留一丝余地。
沈明尘原本就漆黑深邃的眸色愈发地深沉了,脸色黑沉的仿佛随时都能滴出水。
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再次凝固,气压低得令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