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许繁音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
她睁开眼,窗外阳光正好,透过薄纱窗帘洒落在床沿。
她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Linda的名字。
许繁音按下接听键。
“许总,北城监狱那边传来消息,许先生愿意见您了。”
Linda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
许繁音的手指猛地收紧,手机几乎要从掌心滑落。
她深吸一口气,才勉强稳住自己的声音,“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两点,监狱方面说只有这个时间可以安排。”
“我知道了。”许繁音挂断电话,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般靠在床头。
三年了。
整整三年,哥哥终于愿意见她了。
许繁音的眼角隐约有泪花闪现,她抬手轻轻拭去,指尖沾上了微凉的湿。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恍惚间想起了最后一次见到哥哥时的场景。
那时,她还和沈明尘在一起。
她并不知道当初和哥哥扯上案子的人是沈明尘的妹妹沈静诗。
她从小就被父母还有哥哥保护的很好。
以至于哥哥出事的时候,她还蒙在鼓里。
三年前她说那番话也不是骗沈明尘,此前她真的不知道,每次她问起的时候父母和哥哥都缄口不言。
后来,哥哥的腿被沈明尘派人打断,而她,在大火中差点死去。
他们兄妹二人,一个残废,一个差点死了。
他们兄妹又不是做了什么滔天罪恶的事情。
反而一直以来都真心待人。
为什么,落得这样的下场?
这不公平。
今天,她一定要问个清楚。
许繁音从床上起身,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向衣帽间。
她拉开巨大的衣柜门,里面整齐悬挂着各式各样的衣裙,颜色从深到浅排列,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她伸手抚过一件又一件,却始终找不到合适的。
上一次和哥哥见面时,她才20岁,穿着一条蓝色的碎花裙子,哥哥说她像花园里的小精灵。
现在她已经快二十四岁了。
“哥哥最喜欢看我穿蓬蓬裙……”
许繁音喃喃自语,指尖停在一件白色蓬蓬裙上,“他说我永远都是许家的小公主,也是他的公主。”
想到许简风,许繁音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小心翼翼地取下那件白色蓬蓬裙,放在床上,然后开始准备其他配饰。
中午十二点,许繁音站在全身镜前,看着自己的装扮。
白色蓬蓬裙衬得她肌肤如雪,腰间系着一条浅蓝色的丝带,与当年那条蓝色碎花裙的颜色几乎一模一样。
她将栗色的长发披散下来,只在耳侧别了一枚小巧的珍珠发夹,看起来既清纯又优雅。
和她平日里的妩媚张扬判若两人。
这是她以前最喜欢的风格。
可这两年她改了风格,一改往日里的乖巧,喜欢明艳张扬的衣服。
“哥哥会认出这样的我吗?”许繁音对着镜子轻声问道。
镜中的女孩一惯清冷死寂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笑意蔓延开来,嘴角带着一丝期待的微笑。
下午一点三十分,许繁音驾驶着一辆银白色跑车驶向北城监狱。
车窗半开,初夏的风带着微热拂过她的面颊。
随着距离监狱越来越近,她的心跳也越来越快,手心渗出细密的汗珠,不得不一次次擦拭在裙摆上。
当她的车缓缓停在监狱停车场时,一辆黑色迈巴赫正从监狱大门驶出。
许繁音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车牌,身体瞬间僵直。
那是沈明尘的车!
沈明尘他怎么会来看哥哥?
难道又是来羞辱哥哥的?
许繁音的手指紧紧捏着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死死盯着那辆迈巴赫离去的方向,三年前沈明尘让人打断了哥哥的腿还不够,还要时不时来羞辱一下哥哥吗
一股前所未有的恨意在胸腔中翻涌,许繁音的眼底闪过一抹冰冷的锋芒。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讨厌沈明尘,也恨他的冷酷无情,恨他对哥哥的残忍。
许繁音在车里坐了整整十分钟,才勉强平复下情绪。
她对着后视镜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表情,确保自己看起来平静如常,然后才下车走向监狱大门。
北城监狱灰黑色的高墙在阳光下投下厚重的阴影,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许繁音在登记处出示了证件,狱警核对后,带着她穿过一道道铁门,走向探视区。
“许简风已经在等你了。”狱警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探视时间三十分钟,不要有任何身体接触。”
许繁音点点头,心跳如小鹿一般。
当最后一扇铁门打开时,她看到了坐在轮椅上的许简风。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许简风的腿上盖着一条灰色毯子,完全遮住了他的双腿。
他比许繁音记忆中瘦了许多,曾经俊朗的脸庞如今棱角分明。
虽然瘦了很多,可眉眼之间的温暖却变为了锋利,隔着铁栏杆,许繁音都能感受到哥哥许简风身上散发着的凌厉气息。
但当他看到许繁音时,那双与许繁音极为相似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扬起一个温柔的笑容。
“繁音……”许简风的声音有些沙哑,却依然带着记忆中的温暖,“你来了。”
许繁音的眼泪几乎夺眶而出,她快步走到许简风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哥哥……”
千言万语哽在喉咙,最终只化作一声呼唤。
许繁音的目光落在许简风盖着毯子的腿上,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
毯子下的轮廓显示,许简风的腿异常消瘦,几乎看不出肌肉的线条。
“哥哥,你的腿……”许繁音的声音颤抖着。
许简风摇摇头,伸手轻轻抚过许繁音的头发,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珍贵的宝物,“没事,繁音不要担心。”
这个动作让许繁音想起了小时候,每次她摔倒或难过时,哥哥都会这样安慰她。
可如今,需要安慰的人明明是哥哥自己。
“是不是沈明尘又来欺负你了?”许繁音突然问道,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我刚才看到他的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