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桑榆没敢再跟霍煜礼说话。
她想起什么,“张助理,我的手机没电了,你有充电宝吗?”
张方递给她一根数据线:“后面有插孔可以充电。”
桑榆接过线插上。
手机开机后,她发现有一个陌生来电,以为垃圾电话,没理。
第一时间先看微信上有没有妈妈发来的消息。
果然有的。
每天都有。
但手机被收到之后有人擅自回了,大概是怕她家人发现不对劲报警。
但最后一条消息却是妈妈今天发现了不对劲,回复的是:你是谁?为什么冒充我女儿?
妈妈:你把我女儿怎么了?
妈妈:我现在就报警。
还是妈妈厉害,难怪对方今天把她从剧组放了出来。
桑榆立刻拨了一个电话回去报平安。
“宝贝,妈妈还以为你被卖到什么缅甸泰国去了。”
“妈妈,真的没有,我在京北,就是出了点事,现在在回家路上。”
她安抚了好久,开了视频,妈妈才相信她真的没有出什么事儿。
说着说着,她把紧紧裹着的外套扯开了些,只觉得身体越来越热,犹如火烧,要被融化那般。
她又不是什么金刚铁人,在剧组被折磨了一个星期,光是淋雨舞剑那段戏,她就被折磨了整整三天。
每天都要淋着雨拍上个好几个小时,不病才怪吧。
“妈妈,我先挂了,在车里信号不好。”
“好,回公寓了好好休息。”
没会儿,过高的体温烧的大脑昏昏沉沉,呼吸不顺畅,意识也越来越模糊,这感觉好像下一秒要见太奶了。
桑榆想问霍煜礼能不能送她去一趟医院,可他似乎很忙,一直在忙着手里的工作。
这已经快到家了,要是又换路去医院会不会太麻烦人家了?
她真是个好宝宝,生病了还这么体贴。
忍忍吧。
等下自己打车去好了。
于是,她闭上了眼睛。
车大转弯,桑榆身体软绵绵的往旁边倒。
霍煜礼忽然感觉肩膀上倒靠下一个脑袋。
她睡着了能不能老实点?
他作势要把人推开,手心在触碰到人儿的额头时,发现人体温滚烫。
霍煜礼低头看她,漂亮的一张脸红红的,双唇发白,呼吸很闷,烧的已经不省人事,看起来脆弱又可怜。
“妈妈,我好难受……”
她嘴里呢喃,眼睫毛上又挂了泪珠。
霍煜礼见她还要缠上来,还是把人推远了。
“去医院。”
保镖方向盘一转,改了道。
医院急诊,看诊的医生已经在等着了,是一位女医生。
桑榆被叫醒的时候还是很懵的。
女医生语气温柔:“小姐,张嘴,含一下体温计。”
桑榆乖乖张了嘴。
五分钟后,女医生拿走了体温计,看了眼温度:“三十九度,高烧了,得抽血做个检查,看看是细菌感染还是……”
以前生病的时候就经常抽血,抽的她听到抽血两个字都有阴影了。
“不是细菌感染啦……”她嘟嘟嘴,“我可以不抽吗?”
“你知道自己是为什么发烧?”
“我当然知道!”
女医生笑了笑,等着她接着往下说。
熟人不好开口的话,在陌生人面前反而更好说出口。
面前的女医生说话还好温柔,桑榆忍不住诉说心里的苦:
“我在剧组里拍戏,他们好过分的,天气那么冷让我穿着薄薄的戏服等半天,中午就给我吃一个冷掉的馒头,还让我淋着雨拍了整整三天的雨中舞剑……”
什么剧组这么虐待人?
“要不是我妈妈发现不对,我装晕,今天还出不来呢。”
女医生听完后气愤不已,心疼地伸手抱住病殃殃的小姑娘。
“先生,你家小姑娘被人欺负一定要好好处理啊。”女医生看向了门外的霍煜礼。
本来她是没空的,但是主任突然打电话来,让她先到急诊帮忙看了一个病人。
女医生想,面前这男人看着就不是什么普通人。
桑榆这才发现门外站着霍煜礼和他的助理。
她还以为他们把她送到医院后就走了呢,没想到还在。
怔愣时,听到男人否认:“她不是我家小姑娘。”
是他在路边捡到的,仅此而已。
桑榆在剧组里受得委屈,只要和她的男朋友说,问题自然会得到解决。
他今天帮了她一把已经是仁慈。
“是啊,医生,你误会啦,我有男朋友的。”
“等我男朋友回来,我会狠狠告状的,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女医生放心了,开好单子喊来护士带她去吊水。
吊水室里,临走前,霍煜礼面无表情的盯着她,不见喜怒。
桑榆鼻音很重:“霍先生,你回去吧,我一个人可以。”
霍煜礼不想再管她,却还是来提醒。
“给霍怀勉打电话。”
“我今天打过的,他不接。”
“再打。”
桑榆乖乖地又打了通电话过去,还是关机的。
“霍先生,阿勉在国外是不是丢了?”桑榆喉咙开始痛了,担忧道:“你要不要派人找找他呀?”
国外不像国内那么安全,他还那么有钱,万一遇到危险一命呜呼了怎么办?
她的仇还没报呢。
他们出门随身都会携带一个保镖,霍煜礼出国的话,就不止一个保镖陪伴在身。
霍怀勉在外面能有什么事,如果有事,家里早就收到风声了。
自己管不好,还有心思关心别人。
他报了一串数字,“这是他保镖的手机号码。”
桑榆平时算数挺好的,只是现在脑子烧的昏沉沉,那一串号码根本不过脑。
“霍先生,你可以再说一遍吗?”
一副这次我会好好记下的表情。
“记不住是你的事。”
这男人从刚才态度就比在车上时要差很多。
怎么了嘛?
她哪里惹他不高兴吗?
两兄弟的脾气都不怎么样,一个明着变脸,一个暗着变脸。
桑榆本来就不舒服,不中听的话是一点儿都听不得。
“不说就不说,我不打就是了。”
“我又没惹你,你干嘛凶我……”
说着说着,她软而密的睫毛颤抖,眼睛里氤氲着湿气,忍了一下,没忍住,眼泪已经掉下来。
安静的点滴室里是姑娘细细绵绵的抽泣声,小姑娘眼泪不要钱似得猛地往下掉。
今天已经把眼睛给哭肿了,怎么又哭?眼睛不要了?
霍煜礼喉咙滚了滚,没说话。
这哭声引来旁人的注意。
这哭的太惹人心疼,而站在她旁边的男人冰冷着一张脸,完全没有哄的意思。
有人看不下去便道:“人家生病了也不让让,还是不是男人?”
“......”
莫名被谴责的霍煜礼还是冷着一张脸。可那哭声让他心绪逐渐腾起一股无法控制的烦躁。
“霍怀勉知道你这么爱哭吗?”
他最厌烦女生哭。
桑榆用袖口擦眼泪:“我就在他面前哭过一次。”
那一次,霍煜礼一清二楚。
就他说她别有用心那一次。
因为不是在意的人,所以怎么哭都没关系是吗?
张助理拿着药从外面进来,看到桑榆满脸泪痕,有些好奇地看了眼自家老板。
霍煜礼已经不耐烦。见张助理回来便吩咐:“你留下来,告诉她阿勉保镖的联系方式。”
说完便走了,高大挺拔的身影消失得很快。
霍煜礼走后她哭声渐渐停了:“张助理,你不用听他的留下来。”
“你生着病,怎么能让你一个人留在医院呢。”
老板的话肯定是要听的,“我现在把二公子保镖的手机号给你?”
“你帮我说可以吗,我喉咙好痛。”
张方说了可以,而后给霍怀勉的保镖打去电话,很快联系上了二公子,紧跟着和他说明了原委。
电话结束后,他对桑榆道,“二公子明天就回来了。”
“谢谢。”桑榆,“你这算加班了吧?”
“算的。”
“霍先生加班费给的多吗?”
“桑小姐,霍总很大方的。”
桑榆咳了咳又问:“那就好,医药费多少呀?我转你。”
张助理摆摆手:“不用转,是霍总付的钱。”
“不行的,我不喜欢欠别人钱。我转给你,你能帮我转给他可以吗?”
都这么说了张助理不好推脱,两人便加了一个微信。
桑榆把医药费转给张方。
从医院离开后霍煜礼去了今晚要应酬的局,虽迟到了,但没人敢说半句不是。
一个穿着黑色v领衬衫,浑身写满风流的男人坐在他旁边:“说说呗,让张助理接上车的女人谁呢,长得好漂亮呢。”
霍煜礼脱了昂贵的西装外套,少了在外面眼里的精英利己范儿,靠着沙发的姿态慵懒尽显,还透着一股想让人染指的欲。
“她是阿勉的女朋友。”
“弟弟的女朋友都抢,还是不是人。”话语里,全是调侃。
霍煜礼冷他:“谭宗泽,别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先不说她是弟弟的女朋友,这么肤浅势利的女人,谁会抢着要?
“开个玩笑嘛,来,喝杯酒,新淘的烈酒,尝尝。”
这场局什么人都有,许多人过来想在霍煜礼面前刷脸,好在有保镖拦下,他们大多数打了声招呼,把名片交给保镖就走了。
周鹰难得被朋友牵线能够来参加这种酒局,这会儿到处结交人脉,听说霍家那位来了,赶忙到男人跟前。
可惜,保镖拦着。
“霍总,我是众合资本的周鹰,专门搞影视项目这一块投资的。”他扯着嗓子,“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
霍煜礼抿了口酒,目光缓缓落他身上。
周鹰还以为他引起了对方注意力,脸上大喜。
他缓缓启唇:“你能把这瓶酒喝完我考虑考虑。”
桌上那瓶酒,度数极高,一整瓶喝完得酒精中毒进到医院洗胃吧。
周鹰还是很有野心的,他一直想往高处爬。
这个机会充满了刁难,可若是错过了……
周鹰选择了个喝。
五十多度的烈酒呛喉,猛干了三分之一已经受不了了,胃火辣辣地疼。
就在他干完了一整支的时候,霍煜礼说,“考虑完了,你可以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