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雅图下雨了,这座城市贯有“雨城”之称,密密麻麻的细雨砸落,冰冰凉凉的浸湿她的衣裙上。
皮特很快撑伞到她身边来,“桑小姐,上车等吧。”
只能这样,庄园的保安不肯通报,她也联系不上霍煜礼,只能等他出现。
桑榆当然知道自己这个行为是冲动的,可是联系不上男人的时候,她没办法冷静等他联系,那股焦躁不安迫使她来了这个陌生的城市。
她身上湿了大半,精神格外疲惫,在飞机上睡不好,到了这里也没有休息就赶了过来。
车内空调打的有些低,桑榆披了件薄外套,打了一个喷嚏。
“桑小姐,你下飞机还没有吃午餐,我带你先去吃饭吧?”皮特问。
桑榆是饿的,但她估计吃不了多少东西。
不想吃,胃很快做出了抗议,隐隐作疼, 她只好点了点头。
他们离开了富人区,到了市中心北部,去的是中餐餐馆。
刚从车里下来,桑榆还没回过神来,一辆摩托车飞驰而过,就把她的包包给抢走了。
她被拽着往前差点就摔倒在了地上。
在京北这种大街上骑车抢劫的事情根本不可能会发生,听说过这边治安很不安全,但没想到一来就遇上了。
桑榆惊魂未定,皮特停好车后赶紧来到她身边,“桑小姐,你没事吧?”
“我的包被抢走了。”雨伞此刻也砸落在地上,冰冷的雨水又砸在脸上,“我的手机护照钱包都在里面。”
“西雅图最近的确很不安全,尤其是下雨天和晚上。”皮特很无奈,捡起伞,“我这边立刻帮你报警。”
但是报警了警察不一定能把她的包包给找回来。
这会儿,桑榆坐在餐厅里,皮特怕她没钱在身上不安全,给了她好几张美金。
报警之后,警察很快来了,调取监控,后做了笔录便让她回去等消息。
身上的衣服实在是太湿,而且没有任何换洗衣物,吃了饭后皮特带她去了附近商场。
打了语音没接,电话也没接。
霍煜礼联系不上桑榆时,喉结紧绷,脸色凝的可怕。
“霍,怎么了?”
“我的女孩来西雅图找我。”霍煜礼站了起来,“她不接我电话。”
“你担心她。”
“抱歉,这酒以后再喝。”
“想不到你身边有女人了,改天你可以带她来我这一起吃顿饭。”
“再说。”
霍煜礼离开了此处后,给谭宗泽复了电话。
“你失联也太久了。”谭宗泽在那头抱怨。
算算时间,从他得知消息,霍煜礼失联起码有二十多个小时。
霍煜礼的手机是在被追杀的时候近身搏斗被对方的刀给捅坏了,但毫无疑问,他没受伤,这手机功不可没。
“你找了谁接应她,把对方的联系方式给我。”
谭宗泽便把皮特电话发了过去,“你问题解决了吗?”
“嗯。”
“那就好,不然桑榆这一趟过去跟你身边太危险了。”明知危险还要去,这小姑娘有时候行为还是挺疯狂的,“我看她对你的感情还挺深的,你们这哪还分的了手。”
商场,桑榆把湿透的衣服给换了下来。
皮特可能是肠胃不好,忍了忍,最后实在是忍不住了,捂着肚子道,“桑小姐,我得去趟洗手间。”
“你去吧,我在前面的星巴克等你。”
“你千万不要乱跑,就在那等我。”
毕竟桑榆没了手机,要是走丢了,不知道上哪才能把人找回来。
星巴克,桑榆放下手里袋子,用皮特给的现金点了一杯咖啡。
许是下雨的缘故,在星巴克躲雨的歪果仁特别多,他们举着咖啡站在门口聊着天。
桑榆好不容易找了地方坐下,但或许是长得漂亮,还是东方面孔,她一进来便引来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她踩着高跟鞋,此时脚挺酸的,出发前应该换鞋子才对,但是急着赶飞机,也就没太在意。
等皮特出来,桑榆还想去买双运动鞋。
没有手机,她只能盯着外面的雨景发呆。
可是,很快有个满脸胡子的男人跟她搭讪,靠近的时候,一股浓郁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桑榆挺怕的,对方的面相看起来有些凶,而且两手还有脖子都是纹身,最主要是对方看她的眼神有些下流,尤其是在看她腿的时候。
她换了一件儿红色吊带裙儿,裙摆点缀黑色蕾丝,这里的冷气太足,还披了一件外套,但人儿实在是太精致漂亮了,身材又好,腿长,耸起的地方撑得很满。
“嗨,怎么称呼,漂亮女孩。”
“抱歉,我在等人。”
桑榆拒绝的意思很明显。
但对方脸皮挺厚,“在你朋友来之前我们可以先聊聊天。”
对方还更靠近了些,桑榆满脸嫌恶,往一旁挪了挪。
“你打扰到我了,先生。”
“交个朋友。”
桑榆端着咖啡就要走,她一秒都待不下去。
不是说歪果仁挺绅士的吗,怎么自己遇到是这么没脸没皮的流氓。
然而,桑榆的手被拽住,“漂亮女孩,别走啊,我们好好聊聊,交个朋友,你是我见过最性感的东方女孩。”
桑榆挣脱不开,气的直接把手里的咖啡泼在了对方身上,“滚开,别靠近我。”
对方被热乎乎的咖啡烫到脸,握住桑榆的手不由松开。
桑榆立刻跟对方拉开了距离。
此时,店里这一幕引起别人的注意。
男人不知道是不是觉得有损颜面,大骂了一声fuck,他似气急败坏,盯着桑榆的眼神变得凶狠可怕,“该死的东方女人,你他妈给我赔礼道歉。”
“我的西装被你弄脏了,你还得赔我钱,否则,我要你好看。”他上前就要重新钳制桑榆,还拿出了一把小刀。
桑榆这才意识到他来搭讪的目的,就是冲着钱来的。
她刚才买咖啡的时候拿出了好几张美金,而且瘦瘦弱弱,一看就好欺负。
对方拿出刀的时候,咖啡厅里的人很快走了不少,生怕被牵连,店员也不敢贸然上前制止,怕对方发疯就开始捅人。
毕竟,西雅图治安还是挺一般的。
桑榆脸色都吓白了,她把袋子的美金全递了过去,这个时候特别希望皮特赶紧过来找自己,“给,给你,这是我身上所有的钱。”
然而,对方不肯善罢甘休,重新拽住桑榆就要拖出去,她眼睛顿时发红,并且向店里的人发出了求救。
倒是有热心同胞企图施救和对方谈判。
但桑榆被粗鲁的拽着出了店门外,对方似乎企图把她拽进一旁的一条巷子里。
她眼里满是惊恐,眼泪落了下来,“放开我!”
没人告诉她西雅图这么危险的,还是说就她倒霉,在这种地方都能遇到坏人。
事实上,桑榆今天的确挺倒霉的,先是包包被抢,现在还被人挟持,她不能被拖出去。
在桑榆胡思乱想间,一把黑幽幽的木仓抵在了凶狠的男人额头上,对方手里的小刀顿时掉在地上,他举起了双手,满眼的惊恐。
霍煜礼满眼森冷,一脚把男人给猛踹倒在地。
“把眼睛闭上。”他对桑榆说。
桑榆抖着睫毛,不安的一颗心瞬时落地,乖乖的闭上了。
此时,男人刚从桑榆手里得到的美金洒落在地,倒地痛苦呻吟。
然而,根本没完,霍煜礼揪住对方的头发,摁着揪往地上砸。
这一幕,毫无疑问是格外血腥暴力的。
但他控制不住,在看到对方把桑榆拖拉拽着往店外走时,浑身的暴力因子在叫嚣,恨不得一枪爆了对方的头。
要知道一个女人在国外被拽到巷子里去,那遭遇可想而知会有多惨。
“霍总,再打人就要死了。”保镖上前提醒。
霍煜礼这才松了手。
保镖递上手帕给他擦手,“你现在还不适合出现在人多的地方,得尽快带桑小姐离开。”
保不准还有隐患。
霍煜礼擦了手,把一直在原地闭着眼睛的桑榆抱进了怀里,而后离开了咖啡厅。
到了车里,桑榆坐在他身上不撒手,对刚才在咖啡厅的遭遇还很怕,睫毛被泪打湿,湿湿黏黏的,哭了起来。
“这里好可怕。”她浑身哆嗦着,腿也软,“我的包包也被抢了……”
“我给你找回来,别哭。”霍煜礼哄着,可是又恼她此刻的胆大,抬起她下颌,咬她的唇,把人那张小嘴狠狠堵住,把人弄得气喘吁吁后才恶狠狠,“谁让你来西雅图的,为什么不好好待在国内?”
“我联系不上你。”
“联系不上我就来?不知道有危险是吗?”
桑榆眼泪流的更猛,“你又凶我,又凶我……”她委屈死了,“你果然没那么喜欢我了,现在张嘴闭嘴就知道凶我。”
她低垂着头,哭的可怜兮兮,对于霍煜礼没那么喜欢自己这件事在意的不行。
“又冤枉我了是不是?”
“你就是,你就是。”桑榆哭的抽抽噎噎,“我担心你才来的,我怕你出事,怕以后再也见不到你,我这几天都好想你。”
霍煜礼拿着手帕给她擦眼泪,温热的唇薄唇贴在她眼睛温柔的亲着。
“别哭了。”他哑着声哄,“好吗,乖女孩?”
“亲亲就不哭了。”
霍煜礼搂着她落下温柔缠绵的吻,这一吻里充满了疼惜和喜爱。
在这一吻里,桑榆的哭声渐渐无了,情绪也逐渐稳定了下来。
“有多想我?”霍煜礼问。
桑榆似害羞了,没肯说。
“告诉我,嗯?”
“那你呢,如果我真的要跟你分手,你真的要放我自由吗?”
桑榆之所以介意,是因为他原先根本不是这种性格的男人,她会以为他是不是自己无理取闹多了,他生了厌,才会觉得他没那么喜欢自己了。
“你以前不是还说爱一个人是平等尊重自由吗?”
“正常的爱就是这样的呀。”
也不是说霍煜礼的爱不正常,就是他的爱一开始太强势了而已,充满了占有欲,欲望,嫉妒。
但爱本身就会产生这种情绪,它就是会令人变得疯狂。
如果爱像平静的水,毫无波澜,那还是爱吗?
霍煜礼蹭着女孩的鼻尖儿,“如果分开了能让你好受些,那就分。”
“但我没打算和你分了就不再牵扯,你这辈子只能属于我。”
“等我把事情摆平以后会把你绑去结婚,做我的太太。”
桑榆心里那一点点介意终于烟消云散了,她真是个不够自信的笨蛋,怎么能质疑眼前男人对自己的喜爱。
桑榆想说她对霍煜礼的喜欢并不是他以为的那么浅显,她好喜欢好喜欢他的。
刚张嘴要说,便又打了一个喷嚏,好好的氛围瞬时被她破坏了。
她眉目舒展,靠他肩膀娇滴滴道,“霍煜礼,冷,要暖暖。”
霍煜礼大概知道她想说什么,但是他已经有了答案,桑榆说不说便不重要了。
“要暖暖乱蹭什么?”霍煜礼摁住女孩不停扭动的腰和臀儿,拿外套给他盖上。
“想你了呀。”桑榆翘了翘唇。
霍煜礼失笑,也知道她此时说的想和刚才说的想有所不同,捏捏她的脸颊,“别撩,想我在车上弄你?”
“有人呢。”桑榆羞羞了,“我才不想。”
车速很平稳,而且前后都跟着保镖,“霍煜礼,你刚才是不是持木仓了?”
“合法的。”
“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
桑榆不怎么信,被人追杀这种事听起来就很危险,“回去我要检查。”
车子很快回到了霍煜礼所住的庄园豪宅,门口的安保在看到男人怀里的桑榆时,明显怔愣一下,原来这位漂亮的东方女人真的是老板的女人,还好当时对对方没有太无礼,要不然他觉得自己可能要失业。
此处庄园豪宅很大,霍煜礼抱着桑榆下了车,她明显太累了,在车上说着话就睡着了。
只不过睡着了也舍不得松开男人的衣服,以至于霍煜礼只能陪着她在卧室里办公。
此时,国内担心桑榆的大有人在,尤其是叶云蕴,得知桑榆一声不吭的跑出国,还打不通女儿电话,急得不行。
此时,蒋文怡在桑榆家里,她终于打通了霍煜礼的电话,“煜礼哥,桑桑在你身边了吗?阿姨联系不上她特别担心。”
“她睡着了。”霍煜礼放轻了声音,“让阿姨不用担心。”
“那就好。”蒋文怡松了一口气,转而把桑榆跟霍煜礼现在在一起的事儿告知了叶云蕴。
叶云蕴总算松了口气。
此时,桑小姐在卧室里睡得很熟,偶尔还有键盘的声音敲响,还有男人低低沉沉地嗓音。
但许是白天连连受了惊吓,还是做了噩梦,睁开眼睛时惊出了一身热汗。
“做噩梦了?”
“嗯。”
桑榆扑进他怀里,“我梦到那个坏人把我拽进了巷子里,那里好黑,他想非礼我。”
她在想国外这么危险,以后要去留学怎么办?
“我应该一枪崩了他。”
男人的语气听起来很认真。
“那不行,送他进监狱就好了。。”桑榆才不想男人手里沾血,“英国也会这么不安全吗?”
“治安会比西雅图好些。”霍煜礼自然也不会让她一个人呆在那,得找人看着,她太容易招豺狼虎豹,运气好像也不好,到哪都容易出事儿,“别担心,以后这种事不会再发生。”
这时候,保镖来敲门,把桑榆丢失的包包给找回来了。
“桑小姐,你检查一下你有没有丢失的物品。”保镖说。
桑榆接过包包,觉得不可思议,“真给我找回来了呀。”
保镖微笑,“你东西就算丢海里,霍总也有办法给你找回来。”
“那改天我试试。”她开玩笑道。
霍煜礼没说什么。
桑榆的东西没有丢的,通通在里面,她拿起手机看到母亲弟弟来了好几通电话。
她给叶云蕴回了电话。
不用想,她被妈妈教育了一通,这会儿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在床上趴着乖乖听。
“妈妈,霍煜礼在我身边呢,你这样说我,我面子都要没啦。”桑榆小声嘀咕。
“妈妈有说错吗?你是不是太乱来了?”
“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啦。”桑榆认错态度诚恳,“我以后不会那么冲动了。”
她说完,抬头看向霍煜礼,希望他能替自己说两句好话。
“看我做什么,乖乖挨训。”
“……”
挨了一顿教育,桑榆才悻悻然挂了电话,“霍煜礼,你干嘛不帮我说话?”
霍煜礼望着满脸的小姑娘,“阿姨教训完,该轮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