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谭宗泽把棋盘拿出来,“下两局?”
“你觉得我很闲?”霍煜礼冷冷淡淡。
谭宗泽笑着挑眉,“你把人逼太紧了小心适得其反,你得让她喘口气。”
他手指夹着黑棋往棋盘一放,“我是为你好。”
“我已经很克制。”霍煜礼坐了下来,执起白棋跟着落下。
他认命的那一刻开始,当初的好感从一条溪流在这段时间不知不觉间汇聚成了大海。
想要把这些无法发泄的爱意通通让她接纳承受。
“我好奇你喜欢她什么?她除了漂亮没什么特别,对你来说还是个麻烦。”
在谭宗泽眼里,桑榆一直是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小明星。
而坚韧,吃苦耐劳,野心,这些都是普通人身上的标签。
他们一直想要往高处爬,他欣赏归欣赏,却没法共情霍煜礼。
但桑榆好像有能让人对她心生好感的本事。
蒋文怡就很喜欢她,还当她是知心好友。
就连赵敬风那小子对她也很有兴趣。
“喜欢是一种感觉,是不受控制的,心理生理都对她产生了欲望。”
“她第一眼能吸引我,这是其他女人无法做到的事。”
这些年不是没遇到过跟桑榆同类型的女人,柔柔弱弱,清纯天真,可没有谁能够笑起来像她一样会让他停下脚步多看两眼。
她是唯一一个。
“我记得你说过你三年前见过她,你是那时候便对她有好感的?”
“嗯。”
三年前,霍煜礼第一次见桑榆是在京大建筑系。
那时正逢春天,学校朝气蓬勃得像一幅缤纷色彩的油画。
桑榆就那么恰好地撞进他眼里,在这幅浓艳稠丽的画里是唯一的纯白,像野百合,在远离尘嚣的旷野中静静绽放,她是脆弱的、自由的,需要精心呵护的。
可这样的野百合哪哪都有,怎么就入了他眼。
你去追寻缘由是得不到任何答案。
他就喜欢这一株野百合,别的都不要。
那日,从不曾注意陌生人的霍煜礼脚步停住,目光循着声音缓缓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捧着自己做的设计模型站在讲台上,言笑晏晏讲着自己的建筑理念。
她好有理想。
她说希望能给全世界需要房子的人建造一个满意的家。
这番言语天真的让人发笑,偏偏嗓音清甜,笑得梨涡浅浅,眼里全是璀璨星光。
那一瞬间,平静如水的一颗心好像掀起了点点涟漪。
梦想说得远大,桑榆却在建筑设计方面很有天赋,做的模型房子很特别,让人眼前一亮,记忆犹新。
他突然也生出了想让她为自己建造一座房子的冲动,想看看会是什么样的,于是问一旁的建筑学院院长。
“她叫什么名字?”
“桑榆。”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名字寓意取得挺好。
“她是我们建筑学院这一届最出色天赋极高的学生了。”
“霍先生,你们想要资助优秀学生到国外留学可以考虑考虑她。”
可他没有想到这么纯白的野百合是朵黑心的。
她肤浅势利,看重金钱。
那日拒绝别人的表白说的话至今也印象深刻。
字字珠玑,令人难堪。
霍煜礼觉得她并没有身为野百合的高洁人格,也没有在世俗中保持自我。
他断了想要接近她的念想,他们之间没了然后。
直到在霍怀勉的相亲局看到她坐在自家弟弟怀里。
当初那个在讲台上说要为全世界需要房子的人创造一个满意的家的女孩踏进了娱乐圈这个大染缸,她奔着金钱权势而来。
即便如此,三番四次地接触,他依旧会被她吸引。
不管她人格高不高尚,不管她是什么样的人。
后来他意识到自己都不是什么好人,又怎么能去强求她非得纯洁高尚没有任何缺点。
两盘局下得很快,霍煜礼有想快点结束的意思,棋局上杀气腾腾,快刀斩乱麻。
不过再快,外面天色已黑,落地窗外灯火如流金,明月悬挂半空。
他从书房里出去,只见蒋文怡拉着桑榆在厨房里倒腾着晚餐。
她虽然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娇小姐,但其实挺会做饭。
厨房冰箱里什么新鲜的蔬菜肉类都有,蒋文怡拿出冷藏的牛排。
“桑桑,我今晚想吃西餐,你会做吗?”
“会呀。”蒋文怡在之后她放松不少,“你想吃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做。”
霍煜礼原本今晚是想带人出去吃饭的,但这个计划不确定能不能实施。
她想了想,“要不要问问霍煜礼我们能不能吃吗?”
毕竟这里是他的家,他们都只是客人,这里的东西得先过问一下。
“煜礼哥,桑桑问你呢,我们能吃你家的牛排吗?”
霍煜礼不答,已经走近桑榆身边问,“想出去吃还是在家里?”
冷冽香沉的气息突然靠近,桑榆瑟缩了一下。
虽然很想离开这里,但出去吃个饭最后还是得回来。
算了吧
她挺想做饭的。
能解压。
“就在你家里吃吧。”
“我让阿姨过来。”
“不用。”桑榆把菜从冰箱里拿出来,“我想自己做可以吗。”
“好。”
他们三个没有一个进过厨房做过吃的,即使出国留学,都是聘请保姆做的饭,要么就在外面解决。
漂亮的人做饭确实赏心悦目,她头发挽起,露出白皙漂亮的天鹅颈,拿着菜刀切菜的手法干脆利落,灯光打落在她身上格外柔和,有种岁月静好的宁静。
待在厨房会让她安心轻松,所以霍煜礼并未上前打扰。
他只是远远地看着。
谭宗泽觉得他这是望眼欲穿,明明想靠近,却又不忍惊扰。
一个多小时后,餐桌上一桌子的菜。
中餐的,西餐的。
辣的,不辣的。
蒋文怡把带来的白葡萄酒拿出来。
“桑桑,要喝一杯吗?”
“喝点吧。”
最好喝醉,然后睡一觉天亮了,她就可以离开了,想想美得很。
抱着这种想法,桑榆吃着牛排,偶尔跟蒋文怡搭腔,旁边的霍煜礼能不理尽量不理,好在他吃饭时从不是话多的人。
“桑桑,你煎的牛排真香,好嫩,火候刚好哎。”
“你喜欢我以后常给你做,我挺喜欢做饭的。”
桑榆说着,端起酒咕噜咕噜猛灌,这酒微甜,醇香可口,入喉一点不辛辣。
不知喝了多少杯,她脸颊不知不觉便像点了胭脂一样泛着薄红。
霍煜礼制止了她的行为,“再喝明天起来会难受。”
桑榆抬起眸,眸里水光潋滟,“我就要喝。”
她醉了容易口无遮拦,“你是不是不想让我喝醉,晚上好酱酱酿酿我。”
“霍煜礼,我才会不如你的意。”桑榆说完抽回手,仰起头喝的很急,液体从嘴角滑落弄湿了衬衫一大片,滴滴滚入胸口里。
这小脑袋瓜一天天挺会脑补,下午就算有过念头,也只是想伺候她。
霍煜礼拿走她的酒杯,“你再喝,今晚就别想睡了。”